“那这只。”
笼子角落里蹲着一只芦花瘦公鸡,是府里下人养着下蛋的,毛都秃了半边。
李泰嘴角一咧:
“大哥,斗鸡挑相,这只怕是给黑将军塞牙缝......”
半个时辰后,魏王府后院。
“啄它!啄它脑门。”
“黑将军你起来啊。你八年的威风呢?”
李泰在场边蹦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的黑将军正满场逃窜,秃毛芦花鸡在后头追得穷凶极恶,一口一口专啄鸡冠。
三局全输。
第二局李泰赖着说风大影响发挥,第三局又说黑将军昨夜受了惊。
李承乾盘腿坐在廊下喝茶,笑得茶都快端不住。
“青雀,再赖,孤让你那只芦花的连你一起啄。”
“重赛!必须重赛!”
重赛的结果,是黑将军当场认输,趴在墙根装死,怎么踹都不起来。
李泰捧着鸡骂骂咧咧的,骂到一半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日头偏西,两人斗完鸡斗蛐蛐,斗完蛐蛐斗投壶,把小时候玩烂的那套全翻出来了。
最后双双瘫在院里那张旧藤席上,谁也不动。
天黑透了,月亮从檐角爬上来。
兄弟俩并排躺着,谁都没吭声。
“大哥。”
李泰先开的口,
“弟弟这半年做噩梦,梦里全是前几年的事。可今儿斗鸡输了,倒睡得着了。”
李承乾“嗯”了一声。
月亮又爬高了一截。李承乾忽然出声。
“青雀。”
“嗯?”
“你想不想像父皇当年一样,做一回大唐的天策上将?”
李泰“腾”地坐了起来。
“想!想啊大哥。弟弟做梦都想,”
话音没落,他慢慢蔫了,一屁股坐回席子上,抱着膝盖苦笑道:
“算了。弟弟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
“上马得俩人抬,骑上走三里就腰疼。统兵?大哥别拿弟弟寻开心了。”
“谁让你统兵了。”
李泰一愣。
“孤让薛仁贵跟着你。”
李承乾坐起身,
“你是主将,挂帅印。”
李泰的眼睛又亮了,亮到一半又警惕地眯起来:
“......主将?”
“但有一条死规矩。”
李承乾打断他,语气沉了下来。
“所有军务,你听薛仁贵的。他不点头,你一个字都不许改。你敢乱插手,孤的军法不认兄弟。”
李泰张着嘴愣了半晌。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几遍这话,越想越明白。
挂帅印,是天大的体面。
不掌兵,是天大的保命。
大哥这是把荣华和刀口给他分得明明白白。
他爬起来冲李承乾抱拳跪下:
“大哥放心!军务上,弟弟就是薛将军的传话筒。他说往东,弟弟绝不往西。他要弟弟打狗,弟弟绝不撵鸡。”
“若违此誓,弟弟提头来见。”
李承乾起身走到院门口,背对着他站了片刻。
“明日起,随薛仁贵去幽州大营报到。粮草、军械,尚书都省一路给你备齐。”
李泰在后头笑着问道:
“好嘞!大哥,那咱们打谁去?薛仁贵说是要练新军,总得有个用武的地方......”
李承乾转过身道:
“孤准备让你去打下西域。”
李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大哥......”
他扭头指了指西边,
“西域?那破地方黄沙满天,喝的水都是苦的,一泡尿能滋出二里地的浮土.....”
“那有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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