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没一点胃口。
李文海叹了口气,从暖水瓶里倒了半杯凉水,放在父亲床头:“爸,那你多喝点水,我中午再回来看你。”
李建国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李文海又看了父亲一眼,终究不放心,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透气,然后,匆忙出去买了一碗稀饭和两个素包子放在床头柜上。
想了想,又进自己的屋翻找了一下。
“你要找啥?”
何彩凤的语气十分不好。
“爸爸发烧了,我想看看家里有没有药。”
何彩凤一脸不悦。
老东西,真是会折腾人。
“左边抽屉里放着几片安乃近,但不知道是啥时候买的了,过期没过期我可不敢保证。”
何彩凤撅着嘴。
李文海拉开抽屉,果然看见纸包里有几片安乃近。
有药就好。
至于过不过期,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拿一粒安乃近放在水杯旁边,这才匆匆往单位赶去。
何彩凤抱着儿子,嘴里骂骂咧咧。
孩子没人接送,她就没法偷懒了。
李建国看着床头柜上的稀饭和包子,心里一阵发酸。
还是儿子好啊。
看见自己不舒服,还知道给自己拿药买饭。
不像那两个赔钱货,自己跟着他们的妈妈,就从没来看过他。
······
张文英的日子好过了,前来给李晓娟说媒的人就快把门槛踏破了。
先是隔壁车间王婶介绍了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小伙子,说是家里三间大瓦房,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就这一个儿子,将来房子肯定都是他的。
李晓娟一听,心里就有些不乐意,轧钢厂那地方,烟熏火燎的,一天下来鼻孔里都是黑灰,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过上那种日子。
还有人介绍了粮食局的一个小干事,就是那人离过婚,膝下还有两个儿子。
“哎吆李同志,那男同志虽然离过婚,但人家可是粮食局的正式工,铁饭碗,旱涝保收。
你嫁过去,虽说当后妈是辛苦些,可总比一个人独来独往强。
这女人啊,终究是要找个依靠的。”
李晓娟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凭什么要给人当后妈。
李晓娟也并不是挑剔,而是,自己已经吃过婚姻的亏了,就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嘴里的“好日子”。
她心里清楚,那些媒人说得天花乱坠,真嫁过去日子过成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她不想再赌一次了。
张文英也不强制闺女要嫁给谁,只叮嘱她擦亮眼睛,别光听媒人一张嘴。
每个人的一辈子都得自己走,别人替不了。
这天,有人领着一个小伙子走进了店里。
小伙子约莫二十六七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人长得很普通,个子不高,国字脸,皮肤还有点黑,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好像不敢和李晓娟对视。
领他来的是这一片儿的洪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