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林很少跟人闹在一起,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回过神已经快十一点了,赶紧给段非去了个短信,说自己在东九街,现在马上回去。
段非就回了一句话:我来接你吧,在哪条道的交界?
骆林发了个地址出去,想了想又说不用接了他自己回去,就把手机放下去卸妆了。弄完了一群人簇拥着骆林下楼去,为首的黑胖子喝多了酒,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到了门口还往骆林脸上亲了一口。
骆林简直哭笑不得,推开人之后,发现段非站在街角,旁边停着他的车。
被恋人撞见被人亲还是挺尴尬的一件事情。骆林走向段非,准备解释。
然而段非的脸上并没有不满或者愤怒的表情。他只是看着骆林说,沉默了一会儿,说,走吧。
骆林上了副驾驶,说,都是朋友,他们喝多了才这样,下次我会注意。
段非看着前面,说了句没事。
想了想骆林说,不好意思让你还来接我,下次我自己回去。
段非沉默了一会儿。方向盘打了个弯,他向左侧过头去,忽然说:
“……我没什么好的。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送送你了。
在这个语境下,这句话可以算是讽刺了。但是段非说话的时候很认真又很慢,让骆林莫名的难过。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了半臂宽的距离,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睡了。
四月份,天慢慢开始亮的早。骆林的时差还是没有倒过来,三四点醒了就一直没有再睡过去。然而因为太累,他便没起床,只是闭着眼假寐。五点钟的时候他感觉到段非醒了,翻了个身,从后抱着骆林,额头抵着骆林的脖子。
段非一直喜欢这个姿势,原来少有的两个人一起入睡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将骆林抱着。这回两个人一起躺下,段非却是碰都没碰他,让骆林下了把话问清楚的决心。
天要慢慢的亮了,骆林皱着眉头,准备叹口气翻过身去,好好问问段非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在动作之前,他就感觉到了脖子上一阵温润的湿意,还有睫毛颤抖着滑过自己颈后皮肤的感觉。他感受到段非沉沉地呼吸了一次,鼻息并不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段非没有真的哭出来。他手臂上的温度很烫,抱骆林抱得很用力。
骆林没再说什么,任凭段非抱着。这回来他们两个都没怎么好好拥抱接吻,他很想念和段非之间的接触。
他觉得段非似乎很难过,他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现在安慰的话说不出口,那么等天亮再说吧。
在段非的怀里,骆林竟然又一次沉沉地睡过去了。
然而等到天亮,面前的人又一次变得沉默,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却又保持着距离。
骆林只能哑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
……四天的假期结束,骆林要回国了。
段非送他到机场,两个人拥抱了一下,道了别。安检门前骆林回过头来,想再看看段非,却没发现段非的影子。
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骆林的心上。等下了飞机,骆林打开手机,第一条短信就是段非发来的。
“暑假我不回去了。”
骆林低下头看了看手机,拉着行李停在了到达出口的前面。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从他身边走过,他不应该站在这里挡道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次,然后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骆林和段非的关系在交往一年后降到了冰点。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没想到,在经历了生死的关卡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莫名其妙地走到这一步。
骆林接了个电视剧。之前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情,一是他喜欢自己的本职,二是开始拍电视剧的话,就势必要有一段时间一直待在国内,集数越长,角色越重,就越不能离开。
他一直都没有回段非的短信。他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让段非会突然对自己改变态度。也有可能感情就是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自然会到瓶颈期,是自己没有经验,少见多怪。
他或许应该像自己以前做过的一样,虽然不明就理,还是先行认个错,把段非安慰起来,好言好语的劝着。
但是这一回他没法开口。段非那句“不回来了”,让骆林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一个人期待了很久,想着再熬一个多月,两个人终于能在一起过一个夏天,很不容易。
骆林头一回真真正正的把段非晾着了。段非几周里零零碎碎的给他发了几条短信,骆林没回,段非也就没再发。电视剧开拍的那天是五月头上,段非终于给骆林打了个电话。时隔一个月,段非终于给他打了个电话。
段非在拨通电话后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声音听起来特别哑,像是病了。
他说:“……我们还在一起,对吧?”
骆林听了这句话,心口一阵绞着疼。话说出口了,却只有一个字,嗯。
两个人再没什么话好讲。挂了电话之后骆林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力气。
……
由段非起头,他和骆林又渐渐地恢复了联系。频率和之前一样,谈及的话题也差不多。骆林很努力地做出和往常无异的样子,段非看起来也比之前热情很多,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避开了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这个话题。
五月底了,段非放了假,却真的没有回来。骆林等了一个多星期,终于知道段非当时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了。
他不死心地幻想过,说是段非其实只是闹脾气,该回来还是会回来的。结果人家真的待在了纽约,没想过挪窝。
当晚视频的时候骆林还是在笑,很自然。他问段非,你待在那里有什么打算?段非沉默一会儿,没看屏幕,说了一句,也没干什么。
骆林不再笑了。他想和段非把话说清楚,段非却摆摆手,说他有事要忙,今天就先下线了。
关了电脑,骆林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闭着眼睛用手撑着头。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黑的,段萦放学回家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今天还没做饭,站起来的时候头有点发晕。段萦跑到房间找他,放下书包抬起头问他怎么了。骆林对着那张和段非相似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之后骆林病了有两天。那两天段非发了短信想跟他道歉,骆林的手机放在一边,慢慢没电关机了,之后才看到。
一个月之后是骆林的生日。段非送给他的表提前三天就到了,还有一张精美的卡片。
骆林低下头。这份礼物实在很精致,只是机械表冷冰冰的,温度并不如一个拥抱。
然后呢,骆林生日的六月三十日也如期到来了。明知道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他还真的想象过一打开门,段非会站在他面前。
但并没有。他从白天等到晚上,等来的是段非的电话。生日快乐,段非说,忘记压在零点,你不要生气。
骆林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说,段非,我们谈谈吧。
段非沉默了非常久,然后问他,你是想分手吗。
……骆林准备了很多词,但是被段非突然提到这么一句,让他连呼吸都不顺。
他想说的是,段非,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我想解决它。
并不是分手。
骆林不明白,为什么段非甚至会想到这个词。
到了最后,他只能努力平稳了自己的语气,反问段非:“……你想吗。”
段非在电话那头呼吸越来越重,最后颤抖地说了一句:“我不想。”
“……”
“我不想,骆林,我不想。”
……
骆林成为三十二岁的第二天,他做了一件在他看来说是疯狂都不为过的事情。
他什么行李都没带,现买了机票,飞去了纽约。
到纽约的时候是早上八点钟,段非应该还没去上课。骆林来到段非的门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骆林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敲砸上去。那是可以称之为扰民的音量,持续了一分多钟,终于有人应了门。
骆林看着段非,笑了笑。对方的表情里一脸的不可置信,骆林的喉结滚动一下,问他:“你不请我进去吗。”
……
段非的表情是懵的。骆林故作大方地站在客厅里,但是还没想好说什么。
到最后段非问他,你怎么来了。
骆林说,我过生日,想见你就来了。
段非低了头,说,对不起。
骆林忽然就觉得有点难受,但他还是得笑: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自己自说自话来的。
段非不说话。
骆林看了段非半响,然后对他说:
“段非,你抱我一下吧。”
段非诧异地抬起头,看见骆林一边笑一遍看着他,对他说:
“昨天是我生日,你就当送我个生日礼物,好吗。”
骆林的的确确是在微笑着的,但是段非却不忍心再看下去。他的手抖得很厉害,骆林把那双手拉过来,绕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用手臂环住了段非的肩膀。
……
那个拥抱小心翼翼的,简直有些道别的意味。
意识到这一点,段非的头脑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骆林的头原本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猛一挣开,带开了些距离。
他看见了骆林脸上难以掩饰的受伤表情,这让段非狠狠地咬了咬牙。然后他伸出手去,将骆林的后脑按向自己,粗暴的吻了上去。
这是他们之间最不柔情蜜意的一个吻。段非的舌头突入到骆林的口腔里,像是侵犯一般抵着骆林的舌头,像是要堵死骆林的呼吸。接着这舌尖细密的扫过骆林内里的每一寸,围绕着骆林的舌头开始打转,然后在骆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之后,段非猛地咬上了骆林的舌尖。
血腥味蔓延开来。段非在骆林疼的发抖的时候又一次突入,像是律动一般来回进出,散发出暴戾的荷尔蒙。 骆林已然硬了,下/体是热而沉甸甸的一团,隔着裤子抵在了段非的小腹上,因为涨得厉害,甚至能感觉出前端的形状。他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张开了嘴,来回吮吸着段非的舌头,甚至伸出手来,狂乱地抚弄着段非的背。
段非的理智被尽数带走了。呼吸已经变成了喘息,他将手从骆林的上衣下摆伸进去,拇指向上滑过结实的腰线,一直来到了骆林的胸口,找到了那凸起的两点。
只是用指腹粗暴地来回揉搓而已,骆林却已然站不住脚。段非喘了一口气,将骆林往后一推,骆林顺势就倒在了沙发上。
骆林抬头看着段非,眼神因为情/欲而显得湿润。段非俯下/身来,抽走了骆林的皮带。
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在情理之中。段非用手和嘴巴骆林先去了一次,然后把骆林扯到了卧室的床上,用骆林射/出来的液体做了润滑,凶狠的刺穿了对方。出入之间见了血,骆林疼得抬起手臂,挡在脸上。
律动原本在狂暴地进行着,却又在忽然间,那几乎要顶穿骆林的力度不见了。段非停了下来,放下了架在肩上的骆林的两条腿,然后慢慢地从骆林的身体里离开了。贯穿骆林的东西在彻底离开时掀起了极度的疼痛,这让骆林不禁紧紧闭上了眼睛,头向后仰着,咬紧了牙。他喘了几口气,终于能把手放了下来,再睁开眼睛看着俯在自己身上的段非。
段非忽然间像失去了力气。他低着头,一手撑在骆林的身侧,一手小心翼翼地抬起来,用指尖抚摸着骆林的心口。
骆林的胸口因为呼吸而起伏着。段非将额头抵在了上面,手不再动了。
他的声音很闷。骆林听见他问:
“……这不是最后一次,对吧?”
骆林的下半身还处于一片麻木地钝痛,还没有余裕来分析他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