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梅眼眸中流转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恍如沾染上了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那张艳丽无双的面容此刻微微泛起红晕,刚经历过一场劫难的虚弱还未完全褪去,却又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柔色。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微启的唇间有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方才那场长达近一个小时的挣扎中,凌烽一直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手臂作为一道堤坝挡住了那些铺天盖地的剧痛和幻觉。此刻最猛烈的风暴已经过去,但蓝梅并没有退回到沙发另一端的安全距离——她的肩头还轻轻抵着凌烽的手臂,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根本无法阻隔两个人之间尚未平息的温度。
面对蓝梅的问题,凌烽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作答。他并非听不出蓝梅话里那层若有若无的试探,但正因听出来了,他才更加清楚自己不能给出任何模棱两可的回应。他与蓝梅之间的关系,最合适的定位是朋友——一个愿意在她最黑暗的时候伸出手的朋友,仅此而已。任何超出这个范畴的暗示或承诺,对她来说都不是帮助,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沉默了几秒后,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而坦然:“梅姐,我想缘分到了的时候,你自然会遇到一个合乎心意的男人。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也急不得。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去寻找,而是先把自己照顾好。当你的心境真正恢复了平静,当那些旧伤不再在夜晚隐隐作痛,你会发现,很多曾经你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的东西,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悄然降临。”
“是吗?可是,这个缘分我已经等了好多年了……”蓝梅轻声自语,语气幽怨,带着一丝辛酸。她的目光落在凌烽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迷蒙的眼眸里有一种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在流转。她已经等了太多年,等到已经习惯了用从容优雅的外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等到已经放弃了对任何人的期待。但今天,在这个男人第二次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拽回来之后,她心里那扇紧闭了太久太久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梅姐,你如此美丽,如此优雅,要想找一个合乎心意的男人并非难事,因此不必伤感。”凌烽笑着,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眼下最主要的问题是你需要去正视自己曾有过的那段经历,正视那个伤害过你的人曾带给你的痛苦。固然,那些伤害对你而言的确是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曾经受过的苦何必非要去遗忘?把它当成一段痛彻心扉的过往,从而让自己大彻大悟,岂非更好?只要能够去正视这段经历,直面曾经的困苦,那就没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蓝梅听着这番话,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西斜,将梅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客厅的地板上。她静静地看着那些摇曳的树影,像是在看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影子——那些被拉得变了形的、扭曲的、孤单的影子。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那层迷蒙的水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亮而坚定的光芒。
“听着你的话,我真的是感悟到了很多。你放心,我会坚强起来的。我会去勇敢地面对过往的一切,我要克服自己的心魔,让自己走出那段岁月的阴影。”蓝梅点头说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郑重。
凌烽一笑,说道:“如此最好不过了。”
就在这时,蓝梅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靠在凌烽身上。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眸子里闪过了丝丝羞赧。她慌忙坐直了身体,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肩头的衣襟。刚才那番剧烈的挣扎中,她身上的家居长裙被冷汗浸透了大半,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将成熟女性特有的柔美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脸色更红了。
“现在好像有些晚了,要不我们去吃饭吧。”蓝梅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待客时的从容,“红梅山庄的厨房里就有现成的食材。我去做几样小菜,你留下来吃顿饭,也算是让我表达一下谢意。今天要不是你,我只怕已经——”
“梅姐,不必言谢。你能扛过来,靠的是自己的意志力。”凌烽也站起身,看了看窗外已经偏西的太阳,“不过吃饭这个提议我接受。正好可以尝尝梅姐的手艺。”
“要是做得不好吃,你可不要怪我。”蓝梅嗔笑了声,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往日的神采。她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你先坐一会儿,我上楼去换件衣服就下来。”
蓝梅上了二楼。她的卧室就在廊道尽头那间熟悉的房间里。她推开门,取出一套干净的家居衣裙,走进了浴室。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狭小的空间里。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刚才被冷汗浸透的每一寸皮肤,也冲刷着脑海中那些翻涌的思绪。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靠在凌烽身上时,心间涌起的那股奇异的安宁感。那种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它不是恐惧,不是排斥,而是一种让她心头微颤的暖意。自从八年前那段噩梦般的经历之后,她对任何男性的靠近都有着本能的反感与警惕。但面对凌烽,她竟然没有任何排斥感,反而会有一种想要靠近他的冲动。这种感觉让她既困惑又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所吸引?
想到这,蓝梅顿感脸颊一阵滚烫,连忙将水温调凉了几分。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匆匆关掉水龙头,取过浴袍披在身上。站在浴室那面被水汽蒙得模糊不清的镜子前,她伸出手掌擦出一片清晰的镜面,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眸里透出点点娇羞,脸颊上那一抹绯红怎么都褪不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然后走出浴室,换上一件素雅的连身裙后朝着楼下走去。
洗过澡后的蓝梅显得焕然一新,如同雨后初绽的海棠般明艳动人。她穿着一身淡雅的素色连身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带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成熟而不失纤细的身段。湿漉漉的长发被她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那张刚刚恢复了血色的面容愈发清丽。她莲步轻移地走下楼梯,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随着每一个脚步无声地流淌。
凌烽看到蓝梅走下来,不由得眼前一亮。他站起身,由衷地笑道:“看来我所言不假,梅姐的美丽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如此成熟的风韵,让人看了都要心动。因此,要想找到一个合乎心意的男人,自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