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极限五公里

极北寒虎 时间煮墨

段东流虎目圆睁,背起负重袋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辆移动的装甲车。他的体型本就魁梧,一米八八的身高配上那副在东北猛虎特战队千锤百炼出来的腱子肉,五十斤的负重袋挂在他背上像一块小号的盾牌。他的步伐没有落星辰那么轻快敏捷,但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有力,脚掌落地时甚至能感觉到地面有轻微的震动。唐箫紧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显然也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最佳状态。王虎和刘镇一左一右跟在金刚身后,这俩人在昨天被凌烽打趴下之后不但没有挫败,反而憋着一股更猛的劲头——输了就要加倍练,练到下次不再输为止。杨威跑在他们外侧,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跑道,每跑出几十米就会微微调整一下负重袋的位置,让肩部的压力分布更均匀——这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才会注意到的小细节。

凌烽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在晨风中缓缓升腾。他站在操场中央那片被白灰圈出的格斗圈内,目光更多地落在队伍最后方那道曲线妙曼的身影上。

叶曼语背着五十斤的负重袋,跑在所有二十一名队员的最后面。那负重袋压在她纤细的肩背上,与她高挑匀称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袋子太大了,大到几乎将她整个上半身都遮住了大半,从背后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双修长的腿在黄土地上艰难地交替迈动。才刚跑出不到五百米,她身上的迷彩作训服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明显的胸腔起伏。但她的步伐节奏还没有乱,双臂依然在配合着步伐有力摆动,那双杏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跑道,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和退缩。

凌烽对于其他人倒不是太担心。那些兵王们的体能底子他昨天在格斗交手时就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能在他手底下撑过两招的人,体能差不到哪里去。他真正担心的是叶曼语。背五十斤负重跑五千米,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太苛刻了。即便是在女子特战分队里,常规负重越野的标准也不过是十五到二十公斤,距离通常不超过三千米。而他现在给叶曼语的标准和那些兵王完全一样——五十斤,五千米,没有任何折扣。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龙炎组织被定义为国内最强的特战兵种,日后所要执行的是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子弹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绕道走。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仁慈与心软而害了叶曼语——在训练场上心软,就等于是把她往战场上的死路上推。如果她真的承受不了这个标准,他会毫不犹豫地让她退出,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给她一个公平的机会去尝试、去突破、去证明自己。

很快,已经有人跑完了一圈。落星辰一马当先,步伐依旧轻快敏捷,五十斤的负重袋在他背上像个摆设。金刚紧随其后,呼吸均匀有力,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如同铁匠铺里的风箱,将大量氧气泵入那副庞大的身躯。段东流第三,王虎第四,杨威第五。其余人跟他们的差距也不大,紧紧咬着前面几人的步伐节奏。跑在最前面那一梯队的几个人已经套了最后面的队员大半圈。

落在最后面的仍然是上官天鹏和叶曼语。这倒也在凌烽的意料之中。当初在江海市的时候凌烽也曾训练过萧家武馆弟子的体能——他把吴翔、李漠、上官天鹏等人带到北莽山中进行过多次拉练,对他们每个人的体能底子了如指掌。上官天鹏在南少林蹲了五年马步,下盘极稳,耐力也有相当的底子,但跟这群从特种部队层层选拔出来的兵王相比,无论是爆发力还是心肺功能都还有明显的差距。金刚虽然也曾离开部队多年,但他魁梧如山、力大无穷的体格本身就是为力量型体能而生的,加上在乔庄这些年从没间断过高强度训练,与这些特种兵王相比在体能上不相上下。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也越来越炙热。操场上的温度在短短半小时内攀升了将近十度,黄沙地面被晒得滚烫,隔着战术靴的靴底都能感受到那股往上蒸腾的热浪。空气中的水分似乎被蒸发殆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一团滚烫的棉花。

叶曼语还在跑,咬紧牙关,顶着烈日,一步一步地朝前迈。她的体能消耗已经非常严重——背上的负重袋像一块越来越重的巨石,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肩带深深勒进肩窝的钝痛;双腿的肌肉从最初的有力蹬踏逐渐变成了机械性的交替,小腿前侧的肌肉开始发出酸胀的警报,那是乳酸大量堆积的信号。她的呼吸已经从最初的均匀有力变成了大口大口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气管里发出细微的哨音,胸腔像一团被烈火灼烧过的柴堆,烫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但她终究是跑完了一圈。对一个女人来说,背五十斤跑完一千米已经是很了不起了——绝大多数未经专业训练的壮汉都做不到这一点。但叶曼语很清楚,以龙炎组织一名合格战士的标准来衡量,这还远远不够。她还有四千米要跑,整整四圈。而她的体能已经消耗了大半,接下来的每一米都将是对意志力的极限挑战。

她继续朝前跑着。得益于当初在江海市刑警队时每天坚持的高强度训练——晨跑五公里、格斗训练、体能考核——她自身的底子还算扎实,至少比寻常壮汉要强得多。若非如此,这第一圈她就根本跑不下来。但警队的训练终究不是特种部队的训练,两者的强度等级有着本质的差距。一圈跑完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背上的负重袋仿佛在不断地增加重量,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脊椎被压得往下塌。她开始感到力不从心,每一步的落地都像是在用意志力将脚从泥沼中拔出来,再强行迈出下一步。

可她仍然在朝前跑着,没有停下来,没有减为步行,甚至没有放慢速度。她激发出了自己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也绝不气馁的坚强意志——这股意志是她从警校一路带到刑警队,又从刑警队一路带到龙炎基地的。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初在江海市,是她一次又一次追着凌烽让他训练自己,让他给自己一个变强的机会。凌烽给了她这个机会,亲手把她推进了龙炎组织的大门。她绝不能让他失望,更不能让自己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