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放下电话,后背已经湿透。
他深吸一口气,旋即快步走出办公室,点了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按照陈国良的吩咐,分头行事。
两日光阴一晃而过。
金陵城内表面依旧是往日模样,街道之上游行的民众依旧络绎不绝,口号声此起彼伏。
可在看不见的地方,一条条情报渠道已经悄然运转开来。
与此同时!
宁沪公路嘉定段,一辆悬挂大不列颠帝国国旗的黑色轿车,正以正常速度行驶。
车内坐着大不列颠驻华外交官亨利·菲利普斯,以及两名随行的武官和一名司机。
菲利普斯靠在座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字林西报》,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这个大不列颠帝国的大使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局中的一枚棋子。
天空碧蓝如洗,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着。
菲利普斯抬手看了看表,嘟囔了一句:“还有两个小时。”
就在这时,云层里钻出三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飞机?”菲利普斯探头往窗外看,眉头一皱。
三架东洋帝国海军航空兵的九六式舰载攻击机,机翼下的膏药旗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领头的鬼子飞行员压低机头,目光锁定公路上那辆悬挂大不列颠国旗的黑色轿车,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发现目标!”
“确认是大不列颠外交车辆!”
“投弹!”
第一枚航空炸弹落在轿车前方三十米处,轰然炸开,柏油路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碎块飞溅。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剧烈摇晃。
“该死!”
“是东洋人的飞机!”
菲利普斯脸色刷白,一把扔开报纸,“加速!”
“冲过去!”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轿车在公路上疯狂奔驰。
第二枚炸弹紧跟着落下来,正中车尾。
轰!
整个车尾被炸得粉碎,油箱瞬间起火,烈焰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
轿车失去控制,一头栽进路边的沟渠里,底盘朝天,车轮还在空转。
菲利普斯被甩出车外,重重摔在田埂上,口鼻涌血。
两名武官,一名当场死亡,另一名被压在变形的车体下,动弹不得。
三架鬼子飞机还不罢休,盘旋一圈,又补了一轮机枪扫射。
子弹打在轿车上,火星四溅,叮当作响。
菲利普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指抠进泥土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第三枚炸弹落下来。
轰!
烟尘散去之后,公路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以及散落四处的汽车残骸。
大不列颠国旗被炸成碎布条,挂在沟渠边的树杈上,在风里晃荡。
无一幸存。
三架鬼子飞机拉升高度,扬长而去。
……
消息传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金陵,总司令官邸。
总司令正坐在书房之内翻阅各地送来的军情简报,桌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一名侍从室侍从神色慌张推开书房大门,双手捧着刚刚收到的急报,脚步都有些踉跄。
“总司令!”
“大事不好!”
“宁沪公路嘉定段遭遇东洋飞机空袭!”
“大不列颠外交官的车队全部遇袭,全车人员无一幸存!”
“什么?!”
总司令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来,一把抢过那份急报。
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面上面的文字。
看着遇袭的地点,看着被袭击的目标,再想起那份曾经商讨过、自己差一点就打算去搭乘的外交专车。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背直接窜上头顶,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里面的衬衣。
双腿都隐隐有些发软,手掌捏着那份电报,指节泛白。
方才若是自己当真登上那一辆中立国专车,如今躺在嘉定公路之上的,就是他本人。
生与死,仅仅一线之隔。
总司令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胸口不停起伏。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吩咐侍从,立刻把陈国良请到官邸来。
没过多久,陈国良便快步踏入书房。
陈国良刚跨过门槛,就看见总司令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身上的军装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听见脚步声。
总司令抬起头,看向陈国良,语气带着几分后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国良!”
“你又救了我一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