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省城城门下的战场终于清理完毕。

守夜人成员、警方和支援的世家众人，踩着满地的妖兽尸骸和暗红色的血迹，将伤员一个个抬下城墙，将牺牲者的遗体仔细收敛。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妖兽尸体腐败的刺鼻气味，几个年轻的守夜人成员一边抬担架一边干呕，被老成员拍着后背安慰。

苏晚晴站在城门下，警服早已被鲜血和灰尘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她依旧站得笔直，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沙哑却冷静地调度着警方和守夜人的后续工作。

“所有伤员送城西临时医疗点，林家调来的灵药优先给重症。牺牲的兄弟……单独安置，等清理完，我们开追悼会。”苏晚晴顿了顿，眼神暗了一瞬，“守夜人牺牲七个，警方牺牲三个，四大公子带来的人手也折损了十几个。这一仗，我们赢了，但赢得太惨。”

寒尘站在她不远处，怀里抱着镇魂玉，脸色因为破境后的灵力透支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冽。他肩头被妖兽利爪撕开的伤口，在青囊残卷第四层灵力的滋养下已经收口结痂，只留下几道狰狞的疤痕，提醒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赵磊呢？”寒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押到临时关押点了。”苏晚晴收起对讲机，看向寒尘，“按法律程序，他犯下的事足够枪毙十回。组织妖兽袭击、走私活化剂、危害公共安全、故意杀人……我的人正在审，但他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只叫嚣要见你。”

“我去看看。”寒尘点头，将镇魂玉交给迎上来的林雪，“林雪，你带人去医疗点，用治愈系稳住重症伤员，我去去就回。”

林雪接过镇魂玉，温婉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坚定：“放心，我撑得住。你小心点，赵磊那条疯狗，什么都能干出来。”

寒尘嗯了一声，转身跟着苏晚晴，朝着城西临时关押点走去。

关押点设在守夜人基地旁的一间加固仓库里，外面有警方设卡，里面还有胡媚儿的狐族幻术禁制，以及两名守夜人战斗组成员持枪看守。赵磊被关在最里侧的铁椅上，双手双脚都被特制的锁灵铐铐住，寒尘之前封住他穴位的金针还扎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只剩一张嘴能喷粪。

寒尘和苏晚晴走进去时，赵磊正扭曲着脸，冲看守的警员嘶吼：“你们这群蝼蚁！敢铐我？知道我主子是谁吗？M集团！K先生！你们今天铐了我，明天省城就会被踏平！寒尘，你个杂种，你爷爷那老不死的……”

“闭嘴。”寒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赵磊，你赵家已经被逐出族谱，你爹赵天豹勾结M集团，你们父子俩在省城作恶多端，今天兵败被俘，还有什么脸叫嚣？”

赵磊被金针封住穴位，动不了，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寒尘！你别得意！我告诉你，妖兽大军首领只是先锋，真正的力量还在后面！M集团的终极计划，不是攻下省城那么简单！归墟之门，小洞天，你们守不住的！我死了，还有K，还有‘先生’，你们这些蝼蚁，迟早跪在我主子脚下！”

苏晚晴在旁边冷笑，飒爽地抱起胳膊：“终极计划？先生？赵磊，你倒是透点有价值的。K在哪儿？你们在省城还有几个据点？”

“我凭什么告诉你？”赵磊疯狂大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这群将死之人！寒尘，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我主子把我救出去，我要把你和你爷爷的魂，还有你那四个女人，全都……”

“啪！”

胡媚儿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巴掌扇在赵磊脸上，狐狸眼里满是冷意：“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狐族的幻术禁制已经锁了你的灵，你连自杀都做不到。老实点，不然本狐族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磊被扇得嘴角流血，却更疯狂地笑：“来啊！杀了我啊！你们不敢！你们这群自诩正义的废物！”

寒尘没再理会他的叫嚣，他看向苏晚晴：“晚晴，按程序办。他嘴里的‘先生’和‘终极计划’，我记住了。K逃了，但省城据点基本拔除，短期翻不起浪。赵磊，留着他的命，等战后公开审判，让省城百姓看看，M集团的走狗是什么下场。”

苏晚晴点头：“我正有此意。省城经过这一战，需要一个交代。赵磊是活证据，不能死。”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关押点外面，原本安静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速度极快的嘶鸣。那声音不像是大型妖兽，反而像是一种小型的、被活化剂催生到极致的变异影鼠。

“什么东西？”苏晚晴灵视瞬间全开，银蓝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猛地望向仓库墙壁的通风口，“不好！有东西冲进来了！是活化妖兽！速度极快，灵视差点没跟上！”

话音未落，通风口的铁栅栏被一股巨力撞碎，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射入仓库，直扑被铐在铁椅上的赵磊！

那是一头体型只有猎犬大小，但浑身肌肉暴突、眼睛赤红、口器狰狞的变异影鼠，它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目标明确，就是赵磊的喉咙！

“保护赵磊！”苏晚晴拔枪，灵视锁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