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难得绿茶一次，第二天，季溪闻还是硬着头皮穿上了他买的卫衣。

“很自然，不尴尬。”

去教室的路上，上午十点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廖烟伸长脖子往季溪闻身后看了看。

卫衣是那种颜色很淡的紫，柔软的帽子垂在后面，下面有两个长长的兔耳朵，季溪闻今天没扎头发，乌黑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后，想要欲盖弥彰，可惜没什么用。

“长得好看的人披个麻袋都好看。”廖烟勾着季溪闻的肩膀说，“真的不用担心。”

季溪闻还是有点不太自在，有种每年刚穿上高领毛衣的刺挠感，坐到教室里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扯卫衣前面的编织绳，在手指里勾来勾去。

临近下课的时候，她收到了明英的消息。

明英：【今天下午有事吗？我去接你，咱们一家四口去商场里吃顿大餐吧，我这个月额外发了奖金。】

季溪闻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很轻地叹口气：【我没抢到明天的机票，抢的是今天晚上十一点的。】

明英那边输入了半天，大概是愣住了：【你今天晚上就要走吗？】

溪午不闻钟：【对。】

明英：【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路上注意安全”是季溪闻与明英见面时候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每次都是她站在老家门口，目送着明英和季子丰上了三轮车，罗美霞和小婶婶经常会说这句话。

她目送着这辆三轮车载着明英和季子丰季非然越来越远。

她总是被丢下的那个。

她总是要等待很久的那个。

如今，终于身份颠倒，等待的人不再是她了。

-

下午放学。

季非然排着队从学校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明英。

“妈妈！”

他热情地招手，兴奋地跑过去。

明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你爸爸在车上等着呢，带你去吃大餐。”

“好！”

季非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直到上了车，他前后左右看看，没看到季溪闻，于是问：“妈妈，姐姐没来吗？”

“你姐姐不来了。”明英系上安全带说，“她今天晚上就要回东省。”

“回东省？”

季非然拧着眉，有点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回去呀？”

前方驾驶座传来季子丰的冷笑声。

明英都懒得理他，“因为你姐姐想回家呀。”

“家？”

季非然又愣住了。

他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太理解，“这里不就是她的家吗？”

“那肯定不是啊。”

季子丰转动方向盘，口吻嘲弄道，“你姐姐可瞧不上我们几个，人家学习多好啊。”

“你行了，别在然然面前说这种话。”

明英皱着眉，脸色很会难看，“不就是上次你部门聚餐，你非要带着溪溪去，她没答应吗？”

“不是这个事。”

季子丰被戳中心情，脸色愈发漆黑。

“不是这个事情，是哪个事情？”明英唇角讥讽地勾起，“你不就是想逞威风没逞起来吗？”

季子丰：“都说了不是！”

车厢内的氛围开始变得压抑，季非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悄悄拿起明英的手机开始玩。

-

晚上九点半，登机口。

“你别苦着一张脸了，我会提前回来的！”

季溪闻抬起手揉了揉池遂的脸。

他闷闷不乐，“我不信。”

“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季溪闻想了想说，“其实我这次回去，主要是想看一看厅长。”

池遂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翻来覆去地捏着她衣服上的兔耳朵，像是在泄气。

毕竟他一直记着上学时候答应过季溪闻要带她去天安门看看，去长城看看。

本来打算这个假期去的，谁知道她抢了今天的票。

池少爷所有的约会计划就这样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