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宁恤感觉到,一层比环境温度略低的空气正在大堂中央缓慢汇聚,正在以一种松散但持续的形态在他的灵识覆盖范围内逐渐成形!
那个轮廓非常模糊,不足以辨认形态,但它确实出现在大堂前方的一个特定位置,正在缓慢地接近他所站的方向。
与此同时,瓷碗里的水面开始出现轻微的波纹,纸面的颜色正快速向暗灰色过渡。
大堂里的蜡烛同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六支蜡烛的火苗在同一个瞬间朝同一个方向偏转了一点点角度,然后恢复垂直。
宁恤感觉到,有“人”来了!
宁恤站在原地,灵识已经能感觉到……何玉珍的魂魄就在这栋酒店里某处,但具体的位置仍然无法确认。
然后……
一道无比凄厉的惨叫,在宁恤的大脑深处响彻!
惨叫还带着断裂瞬间的尖锐尾音,宁恤从未听到过如此凄厉的惨叫!
那声惨叫没有持续太久,从爆发到消退总共只有两到三秒的时间,但它残留的余韵在宁恤的灵识里停留了比实际持续时间长得多的一段时间,回荡了几次才逐渐变淡,不知道为何被压制下去。但宁恤可以听出来,和之前打电话时何玉珍的声音一样!
宁恤没有等惨叫完全消退就开始尝试建立联系,将灵识沿着刚才那声惨叫传来的方向逐步推进,在每一个可能的路径分支上寻找那股气息的踪迹!
但他的灵识探入某个方向之后,接收到的东西只剩下一层极浅的魂念残留,像是人走之后留在座位上的余温。
他从那条路径上退回来,重新调整了灵识的覆盖范围和方向,试图寻找另一条可能的通道。
他的灵识转向了大堂中央的上空区域,将感知层向上提升,覆盖天花板表面以及上方可能存在的空间。他在那个方向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转向了地面,沿着地板表面扩展感知,仔细感受可能存在的信号反馈。
每一处都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他沿着可能的方向逐一搜寻,但始终没有接收到何女士魂魄的回应信号!
大约又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他的灵识在接近大堂入口方向的一个角落处捕捉到了一线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气息!
那层气息的浓度极低,衰减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之前接收到的任何信号。
宁恤尝试让灵识包裹住它的边缘,保持接触,同时维持着感知状态的稳定。
这时候,他可以依稀听到一些语句,但是太难辨别了。宁恤用了足足三分钟左右,才听清楚那些字句。
是不断重复的三个字。
“杀……了……我……杀……了……我……”
宁恤的灵能够感觉到何玉珍被一种持续包裹着她的、覆盖了她全部意识范围的痛苦所折磨,强大到足以将她生前全部的记忆和经验彻底淹没!
剧本毕竟只是简单的描述,完全无法取代宁恤的亲身感受。
他很难想象这种状态在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何女士的意识是如何维持的,也不确定自己如果身处同样的境地还能保留多少自我意识。
“何女士,我知道你现在的痛苦。我会把方玉玲送回阴间去,让你安息,”宁恤在意识中给出了他的回应,“我保证,不会让她在这里继续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层气息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有了一种轻微的变化,像是某种外部压力正在从它表面逐渐被移开,使它的轮廓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些。
宁恤继续保持着灵识接触的状态,把注意力集中在接收端的频率上,等待任何可能跟随而来的信号。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中浮现出了一段定位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