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臭小子

吳三省在村子里找了两户人家,想借住几间空房。

那户主人是个皮肤黝黑的渔家汉子,起初摆着手不肯。

吳三省也不多废话,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

那汉子的目光在钞票上停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热情。

笑得见牙不见眼,利落地收拾出屋子,还把院子里晾的鱼干收走,免得有腥味。

吳谓把张启灵安置在最里面那间房,小心地放到床上。

张启灵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吳谓坐在床边,掀开他的上衣后摆,伸手摸了摸他后背的皮肤。

那里已经平整光滑,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那场爆炸和血肉模糊的伤口只是一场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发愣。

‘放心吧,他没事。’999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吳谓收回手,把张启灵的衣服拉好,在心里问:

‘他的天授,是不是也好了?’

999回答得很干脆,‘是的,但不会一次性全部想起来。’

吳谓皱起眉:‘为什么?’

‘人的大脑是有承受极限的。一下子涌入全部记忆,他会承受不了。记忆会在生活中慢慢恢复,这样对他的冲击最小。’

吳谓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张启灵安静的面容。

困住他半生的天授,终于可以不再折磨他了。

伸手把张启灵额前的碎发拨开,轻声说了句:“小哥,快点醒来啊。”

然后起身,掩上房门,去找吳三省。

吳三省正坐在堂屋里喝水,见吳谓进来,刚要开口问张启灵的情况,就被吳谓一句话堵了回去。

“三叔,我在里面看到一句话。”

吳三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吳谓。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冲旁边的潘子挥了挥手:“潘子,你先出去。”

潘子看了看两人的神色,没有多问,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叔侄二人。

吳三省靠着椅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等着吳谓开口。

吳谓也看着吳三省,不紧不慢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同样等着他开口。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不先说话。

最后还是吳三省先沉不住气,伸手朝吳谓点了点,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恼火:

“你和吳二白真是一样烦人。”

吳谓点了点头:“知道了,回去跟我爸说。”

吳三省气得直瞪眼,“你刚刚哭唧唧的样子呢?”

吳谓面不改色:“限定版,过时不候。”

吳三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灌了口凉水压了压火气。

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

“你知道多少?”

吳谓眉梢微挑,语气轻巧:“那要看三叔想让我知道多少。”

这模棱两可的话让吳三省又瞪了他一眼。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试探性地开口:“你认识一个叫解涟环的人吗?”

吳谓表情平静,语气平淡,却放了个大雷:

“认识啊,我还叫过他三叔呢。”

“你——”

吳三省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指着吳谓,“你、你你……”

吳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三叔,别那么惊讶,小点声。”

吳三省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翻涌的情绪,重新坐下来,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吳谓无奈地看着他:“三叔,你这些年时不时性情大变,我又不是感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