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涛抬头看着韩铮,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确定他的真实身份。他自称是战区纪检组的。但他的证件我只看了一眼,因为他进我办公室之前,我的直属领导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来的人级别很高,让我配合,别多问。”
“长什么样?”
蒋涛描述了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外貌——中等身高,方脸,额头宽。
秦牧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苏晚发来的那张工作照,递到蒋涛面前。
蒋涛看了三秒。
菜刀早就掉在地上了,但这一刻他整个人像被那把刀戳了一下,猛地往后缩了半步。矮凳在泥地上刮出一道痕。
“是他。”蒋涛的声音变了调,“就是他。三年前来找我的就是这个人。”
秦牧收回手机。
时间线清晰了。
郑恺三年前亲自跑了一趟,用“战区纪检组”的身份压住了蒋涛的调查。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知道蒋涛查到了什么;第二,他有能力调动这个级别的幌子来封口。
一个参谋处副处长——三年前的副处长——有这个能量吗?
不一定。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或者说,三年时间里他已经不是副处长了。
“这个U盘。”秦牧看着蒋涛手里那个缠满胶带的东西,“你带到这来了。你岳父家那边的东西呢?”
蒋涛摇头:“我岳父那边没放任何东西,从来没有。这个U盘一直贴在我身上。免职那天下午我就开车往临江赶了。半夜到的,先去岳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就把他们都带到这来了。”
“搜房子的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猜到了。”蒋涛苦笑了一下,“我走的时候把门锁关好了。他们要查就查吧,那边什么都没有。”
韩铮回头看了秦牧一眼。意思很明确——蒋涛预判了对方会搜房子,但他预判的边界在岳父的安置房。如果对方继续深挖不动产登记,查到吴家湾这个废弃宅基地,这里也不安全。
时间不多。
秦牧站起来:“你带着老人和孩子不能跑远。今晚别动,我安排人来接你们。”
蒋涛攥着U盘的手缩了回去,防备地看着秦牧:“接去哪?”
“安全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安全?你连他是谁都刚确认——”
“蒋涛。”韩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蒋涛立刻闭嘴了。
韩铮看着他:“你的组员出事了。你被免职了。你手里的东西是唯一的证据。你一个人能扛多久?”
蒋涛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韩铮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黑色小本子,翻开一页递给蒋涛。蒋涛低头看——上面是第十四次任务六名牺牲战友的名字。
蒋涛的眼睛红了。
他当了三年审计兵,主要工作就是和数字打交道。值班记录的三处矛盾对他来说就是三组不对的数字。他知道这背后可能有问题,但他不一定理解这些数字的重量。
现在他理解了。
“U盘给我。”秦牧伸出手。
蒋涛攥了两秒,松开了。
那个缠满胶带的小东西落在秦牧的掌心里。很轻。
秦牧把U盘塞进内侧口袋,拉好拉链。他转身往院门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看蒋涛:“你刚才说你的组员从通信备份日志里查到了一条外发信号。那条信号的目标频段不在已登记频道上——他有没有说过那个频段是什么性质的?”
蒋涛愣了一下,努力回忆:“他说过一句……他说那个频段的特征不像军用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