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可能,那疯婆子命硬着呢,以前下暴雪往外跑,也没见她从哪个山头摔下去,摔成死人。”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总这么往外跑,脑子又不清醒,难保哪次就真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就算摔死了也该有个尸体吧!我和他七叔打着手电筒在山崖底下找了一夜,别说尸体了,连新鲜血液都没有。”
“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咱们就继续找,可不能真让她跑出去了,万一她逃出去报了警……咱们全村都得遭殃!”
大人们正议论着接下来该继续往哪个方向找人,站在边上的王小梅却耳力极好地听见附近刺草丛里有一道极轻的响动。
王小梅觅着浅浅窸窣声的来源,走到刺草从正前方,伸手将遮挡视线的湿稻草拨开。
下一秒,王小梅疲惫的目光就对上了母亲攀满血丝的暗红双眼。
母亲缩在刺草丛里,双手死死捂着口鼻,与王小梅对视的那瞬间,眼角顿时湿润一片。
消瘦憔悴、披头散发的疯女人恐惧地无声朝王小梅疯狂摇头。
泪水沾湿脸庞。
母亲在乞求王小梅别出声,别把她暴露在村民的面前……
母亲在求王小梅,放她一条生路。
可王小梅只愣了两三秒,就面无表情地伸手指着刺草丛,扭头和村里人告密:“不用找了,她在这里。”
结局,是村民们粗鲁地将王小梅母亲从刺草丛里拽出来……
押着王小梅母亲的双臂,将王小梅母亲送回家。
王小梅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拼了命的挣扎,也没能逃出那些村民的魔爪。
“让我走!让我走——”
“我要回家,我想妈妈了……”
“你们就让我回家见一眼爸妈好不好?我见一眼他们,还回来……”
“爸,妈——女儿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了!”
“为什么,为什么,小梅——”
母亲瞪大浸血的双目,崩溃大哭着质问王小梅。
王小梅习以为常地叹口气,背上书包,平静道:
“麻烦叔叔伯伯们把我妈送回家,我得去上学了,今天还有考试。”
晚上。
王小梅回家写完作业,做好晚饭后,先送给躺床上抽烟听收音机的懒爹。
再盛一碗送给被关在柴房里,让父亲用牛鞭抽得满身是血的母亲……
“吃饭。”
王小梅把青菜咸粥放在母亲手边。
见母亲没理她,忍不住委屈发泄:
“你能不能消停点!别一天到晚这么自私自利好不好!
我都快要高考了,你总这么闹,让我精神压力很大!”
王小梅母亲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眸底是藏不住的不屑与嘲讽。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逃不出去,你一辈子被困在深山里,你不能想方设法地断我离开路啊!”
“我可是你的亲女儿,你自己过成这个德行,你的这辈子已经毁了,我的还没有,我将来会有更美好的人生。
你如今陷在泥泞里,我不求你能尽力托举我,我只求你,别拉我后退。连这个小小的请求你都做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