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血衣叩宫门(中)

“霍家满门便没了!”

皇帝神色骤然一冷。

沈夫人却没有停,

“臣妇这些年一直告诉自己。”

“陛下当年定然有陛下的证据。”

“霍青若真叛国,便是臣妇看错了人。”

“便是我夫君与邱将军,都看错了昔日那个可以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兄弟。”

她声音慢慢发颤,

“可是今日。”

“同样的假令,又落到了沈家头上。”

“我儿甚至还没入城,便有人迫不及待喊他谋反。”

“陛下没有验令,没有查人。”

“便要杀他。”

沈夫人捧着血衣,泪水沿着脸颊落下,可那双眼睛依旧清醒,

“当年同您在篝火旁饮酒的三个人。”

“霍青已经死了。”

“死了二十年。”

“背着通敌叛国的罪名,连牌位都不敢正大光明地立。”

“邱震还在军中。”

“沈策守着北境。”

“陛下。”

“如今,您也要让沈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这句话落下,皇帝眼神骤然一震,

沈润死死咬住牙关,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平日里再怎么没心没肺,也知道母亲今日说出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在拿沈家满门的命赌。

可她还是来了,

带着父亲的血衣,

带着二十多年前尚未凉透的情义,

来问帝王一句公道。

萧云昭站在一旁,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他忽然明白,囡囡为何让沈夫人来。

证据可以让皇帝迟疑。

可真正能让皇帝动摇的,是他年轻时尚未彻底死去的那一点旧情。

沈夫人不是来求恩典。

是来提醒皇帝。

他曾经也是一个会为兄弟挡刀、会在篝火旁许下太平盛世的少年。

皇帝看着沈夫人,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润,

许久,手指终于慢慢松开,他似乎真的动摇了,

“沈润……”

刚开口,殿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

钱明远从群臣后方走出,撩袍跪下,

“臣有话要说。”

萧云昭眸色微冷,

钱明远!

这人果然有问题!

皇帝皱眉,

“说。”

钱明远先朝沈夫人拱了拱手,

“沈夫人所言,句句肺腑。”

“沈将军当年救驾之功,满朝皆知。”

“这些年镇守北境,也劳苦功高。”

沈夫人冷冷看着他,

她知道,

这种时候,先说上一堆好话的人,后面往往都藏着刀。

果然,

钱明远很快话锋一转,

“可旧情归旧情。”

“国法归国法。”

“沈少将军带三百兵马逼近京城,是满城百姓亲眼所见。”

“那二十余辆军械车,也确实停在城外。”

“如今只凭一件旧时血衣,便要陛下放过一个涉嫌谋逆之人。”

“只怕难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