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孤才是储君,是父皇亲自册封的太子!”
“只要父皇盖下玉玺,明日孤便是大胤的新帝。到了那时,你们今日做的一切,全都是乱臣贼子犯上作乱!”
寝殿内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狠狠撞翻了。
太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意识到,皇帝还在里面。
而方才那些话,皇帝也全都听见了。
长廊两侧,那些被萧云昭提前救出来的朝臣与内侍,也都藏在暗处,将他方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萧云昭却在此时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殿门,“父皇尚且安好,你便已经迫不及待自称新帝。萧云景,你究竟是来救驾,还是来……弑君?”
最后两个字落下,太子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夜若不能坐上那个位置,等待他的便只有死。
他骤然握紧长剑,发疯般朝萧云昭扑了过去,“孤先杀了你!”
剑锋直逼面门,萧云昭侧身避开,手中长刀顺势挑开太子的剑,随即一脚踹在他胸口。
太子整个人重重撞上身后的宫柱,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狼狈地摔落在地。
还未等他爬起来,一道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萧云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色沉得骇人。只需再往前送上半寸,便能割断太子的喉咙。
太子感受着颈间的寒意,最初还有些恐惧,片刻后却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杀啊!”
“杀啊!”
“萧云昭,你不是早就想杀孤了吗?”
他仰起头,任由刀锋在颈间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父皇就在殿内,满朝文武也都看着。”
“你今日若杀了孤,便是弑杀兄长。”
“等父皇再死在这场宫变之中,你便是弑父杀兄、谋夺皇位的逆贼!”
“到那时,不管今夜是谁先动的手,史书上记下来的,都只会是你萧云昭满身鲜血地闯入皇宫,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与沈囡囡梦中听见的那些唾骂重叠在一起。
弑父杀兄。
乱臣贼子。
嗜血成性的怪物。
萧云昭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浮现。
太子的笑声越来越大,
“你以为你赢了吗?”
“萧云昭,只要你这一刀落下来,你便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刀锋向前压去,鲜血顺着太子的脖颈缓缓滑落。
可就在那一瞬间,萧云昭忽然想起离开王府以前,沈囡囡替他整理衣襟时的模样。
她没有哭,也没有拦着他,只是将那张纸条塞进他的袖中,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她说,她会带着孩子等他回家。
萧云昭垂眸看着刀下的太子,这一世,所有人依旧在等他杀人。
太后在等。
玉妃在等。
太子也在等。
他们都想让他成为前世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背负所有骂名的摄政王。
只可惜,如今也有一个人,在等他……
而那个人,只是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