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重重撞上身后的屏风。屏风轰然倒地。萧云昭顺势抬脚,踢中隐藏在屏风后的铜环。

西侧墙壁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下一刻,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莫白率人闯入寝殿。

另外几名东宫侍卫还未拔刀,便被迅速制住。

太子脸色骤变,立刻将刀横在皇帝颈间,拖着他向后退去,

“别过来!萧云昭,你再动一下,孤便杀了他!”

萧云昭没有停,他抬起染血的手,直接握住了抵在皇帝颈间的刀刃。

太子用力向后抽刀,锋刃割进掌心,鲜血顷刻间涌出。

萧云昭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死死攥住刀刃,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太子的手腕。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寝殿内清晰响起。

太子惨叫一声,短刀脱手。

萧云昭顺势将皇帝拉进自己怀中,一脚踹向太子胸口。

太子踉跄着摔了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御案。

玉玺自案上滚落,砸在地上。

那封尚未盖印的禅位诏书也飘落下来,正好落在太子脚边。

太子低头看见诏书上那个模仿皇帝笔迹写下的名字,眼底彻底染上疯狂。

只差一点。

只差一个玉玺,他便可以成为皇帝。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

萧云昭扶住皇帝,将人交给赶来的内侍。

皇帝捂着脖颈,急促地喘息着,他低头看向萧云昭仍在流血的手。

那只手方才替他握住了刀,掌心伤口极深,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截衣袖。

皇帝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的手……”

“皮外伤。”萧云昭并不在意。

他撕下一截衣摆,正准备随意缠住伤口,皇帝却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替他按住流血的掌心。

可萧云昭已经转过身,皇帝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只能一点点收了回去。

太子趴在地上,忽然笑了起来,最初只是低低的几声,后来却越来越大。

“救驾……”

“好一个忠君孝父的昭亲王。”

他撑着御案站起身,死死盯着萧云昭,

“父皇,你看见了吗?你防了他这么多年,到了最后,竟然还要靠他来救你!”

“可你别忘了!他身体里流着那个异国妖妃的血。他今日可以救你,明日一样可以杀你!”

“你以为他当真不想做皇帝吗?他只是比孤更会装!”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萧云昭却没有因这番话动怒了,他甚至没有再次拔刀。因为太子已经不值得他再回头。

“拿下。”

莫白立即上前,太子见状,猛地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砸了过去。

趁众人躲避的片刻,他扑向地上那把长剑,

“萧云昭!”

“孤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干干净净地走出这座皇宫!”

他的手才刚刚碰到剑柄,一只苍老的手却比他更快地握住了那把剑。

太子的动作骤然僵住。

皇帝站在他身后。

方才的挟持让皇帝的身体仍在颤抖,凌乱的龙袍上也沾着血。

可他握住剑柄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太子缓缓转过头,

“父皇?”

皇帝低头看着这个自己纵容了多年的儿子。

眼底最后一点迟疑,终于在太子一次次逼宫、欺骗与挟持中消失殆尽。

长剑被他缓缓提了起来。

冰冷的剑锋映出太子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