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脚底下踩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法宝垫子。

而是一个大活人!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嗖”的一声从那团黑影上跳了下来,连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

兕子赶紧把双手背在身后,十分乖巧地弯着腰,冲着地上的黑影连连鞠躬道歉。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睡觉,踩疼你了吧?真是对不起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是十六兄提前给我铺的垫子呢!”

就在这时。

黑暗中,李辰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终于轻飘飘地落了地。

听着小丫头那委屈巴巴的道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即,指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弹出一簇微弱的紫金色火光。

火光摇曳,驱散了周遭的阴影,瞬间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处残破不堪的废弃屋子。

高高的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漏出外头灰蒙蒙的天光。

角落里结满了层层叠叠的蜘蛛网,地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和碎裂的青瓦片。

而就在兕子刚才落脚的正中心位置。

一个穿着灰布麻衣、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活像是一只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煮熟虾米。

他的后背衣服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小巧可爱的泥巴脚印。

不偏不倚。

正中脆弱的腰椎骨。

男人双手死死捂着后腰,浑身都在因为剧痛而打着摆子。

他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在地上的灰尘里砸出一个个小泥坑。

他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就粗犷、此刻更是沾满灰尘的脸上,五官因为痛苦已经彻底扭曲到了一起。

一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满脸歉意的兕子。

随后,视线又缓缓移向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李辰。

“道……道歉?”

男人死死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两个字。

他一只手颤抖着撑住地面,拼了命地试图站起来。

“咔嚓。”

腰部再次发出一声清脆而危险的异响,男人疼得脸颊猛地一抽,身子一软差点又砸回去。

但他眼底那股怨毒的凶光,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越来越盛。

他的另一只手,借着身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里隐隐折射出一抹森寒刺骨的金属光泽。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喉咙深处翻滚着,发出一阵犹如负伤野兽般的嗜血低吼。

“踩断了老子的腰,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发难。

他一把抽出腰间藏着的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那是一把厚重宽阔、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血迹的九环大刀。

火光下。

冰冷的刀刃映照出男人狰狞可怖的冷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在他身后,原本看起来空荡荡的废弃房屋深处,突然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

“沙沙沙……”

如同无数条毒蛇在干枯的树叶上爬行。

深邃黑暗的阴影里。

几十双闪烁着贪婪、戏谑与绝情凶残的眼睛,如同荒野中的狼群,缓缓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