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一块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这座边陲古城的上空。

距离洛家府邸数万里之外。

古城地底最深处,有一座被重重隔绝阵法包裹的阴暗地宫。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衰败气息。

地宫中央,是一座用猩红血液勾勒而成的邪恶阵法。

阵法的核心处,盘膝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个人类了。

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两团犹如风中残烛般的幽绿色鬼火。

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大半个身子甚至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石化状态。

这便是赵家那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祖。

也是整个赵家能够在这方小世界立足的最后底牌。

“咳咳……”

老者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角都会溢出带有腥臭味的黑色死血。

他的寿元,已经彻底干涸了。

如果没有逆天的造化,最多撑不过今晚的子时,他就会彻底化作一抔黄土。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老者那漏风的喉咙里,挤出犹如夜枭般嘶哑难听的咒骂。

“老夫筹谋了整整十年!”

“好不容易等到洛青衣那丫头离家,好不容易重创了她的护卫!”

“你们竟然告诉我,人被劫走了?那颗蕴含着凤凰血脉的灵蛋,也落到了别人手里?!”

地宫下方。

赵家家主带领着几名核心长老,犹如鹌鹑一般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

每个人都浑身发抖,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

“老祖息怒!实在是变数太大啊!”

赵家家主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声音凄厉且充满惶恐。

“探子拼死传回来的消息,破坏咱们计划的,是一个不知来历的神秘青年,以及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他们修为深不可测,咱们派去的那些精锐悍匪,连一招都没出,就被尽数废了丹田!”

“此刻,那两人正住在洛家的落樱院里。那颗能够为老祖您续命的凤凰灵蛋,就在那个小女孩的手上!”

“五岁的小女孩?”

赵家老祖那幽绿色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一团怨毒到了极点的凶光。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

一旦他陨落,失去了顶尖战力坐镇的赵家,立刻就会被洛家以及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群起而攻之。

不出三天,赵家就会被连根拔起,族人男代为奴,女贬为娼。

这是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既然明抢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了。”

赵家老祖枯瘦的手指猛地一弹。

“啪嗒”一声。

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裂纹的古朴指环,滚落到了赵家家主的面前。

看着这枚指环,赵家家主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祖,这……这是那件上古遗物,幽影戒?!”

“不错。”

老祖喘着粗气,声音中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选族内最精锐、最忠诚的死士,戴上它!”

“此物一旦激活,便能彻底扭曲天机。不仅能完美屏蔽一切防御阵法的感知,甚至连化神期大能的神识,都无法察觉到佩戴者的存在!”

“但代价是……”

老祖顿了顿,语气森寒刺骨。

“佩戴者的神识和所有灵力,也会被同时封印。在取下指环之前,他将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赵家家主双手颤抖着捧起那枚幽影戒,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决绝。

“老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