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临江老城区。
晚晴修衣的玻璃门半开着。
宋晚晴把最后一件改好的羊绒外套装进防尘袋,递给面前的老客户。
女人接过去,手指在袖口摸了半天。
“宋师傅,你的手艺真好,看不出一点儿修复痕迹。”
宋晚晴把针插回针包:
“本来就靠手艺吃饭,这没啥。”
“我这家店,今天就关了,以后有衣服修复的活,去别家吧。”
女人闻言,叹了口气:
“哎,我去哪里找像您手艺这么好的人呀。”
“宋师傅,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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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很快安静下来。
工作台上只剩几样东西。
一把老剪刀。
一卷软尺。
几块常用试布。
一个针线包。
还有一块用了很多年的熨布。
宋晚晴把玻璃柜里的样片取出来,叠好,放进布袋。
外面传来脚步声。
宋晚晴没有抬头。
“今天不接活了。”
门口的人停了一下。
梁振东走进来,脸上带着很职业的笑。
赵经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资料袋。
梁振东开口:
“宋师傅,打扰了。”
“我是启辰猎聘的,我姓梁。”
“前几天是下面人沟通得不够好。”
“我今天亲自过来跟您谈。”
宋晚晴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梁总?”
梁振东点头。
“是我。”
宋晚晴静静看着他:
“不认识。”
梁振东道:
“林静姝以前是启辰的员工,我是她领导。”
宋晚晴道:
“林静姝,不是离职了吗?”
“人家都离职了,你是哪门子领导?”
梁振东被噎得说不出话,足足停了几秒,才继续道:
“宋师傅,我这次来,是想跟您重新沟通一下恒立智能入职的事情。”
“像您这样的手艺,不应该去望山那种小县城。”
“只有在临江这样的大城市,才能发挥您的价值。”
“之前是下面的人沟通不到位。”
“接下来,我亲自跟您沟通。”
“薪资、岗位、项目身份,都可以重新谈。”
赵经理站在旁边,头压得很低。
宋晚晴回头看了梁振东一眼:
“沟通,就不用了。”
“另外,你是不是领导,跟我没啥关系,我又不吃你家一粒米。”
“你走吧。”
赵经理头低得更深,恨不得捂住耳朵。
梁振东面色难看,不过没有立刻放弃。
恒立智能那边催得很急。
宋晚晴是恒立智能指定要的人,这种高定师傅,可遇不可求。
人要是去了望山,启辰不是丢一个候选人那么简单。
梁振东压低声音:
“宋师傅,我也说句实在话。”
“望山那边给您的待遇,不管多少,我们都可以再谈。”
“县城工厂看着热闹,但平台小,客户少。”
“您这种手艺,真去了那里,有点儿可惜。”
宋晚晴把软尺卷起来,放进布袋。
她的动作很慢。
慢到梁振东以为,她终于听进去了。
然后宋晚晴开口:
“望山有我想要的东西。”
“临江市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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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响起汽车停靠的声音。
旁边几个店主都探出头来看。
先是一辆黑色奔驰S缓缓停下。
紧接着,一辆七座商务车跟在后面。
最后是一辆皮卡,稳稳停在工作室门口。
赵经理下意识往外看。
梁振东也转过身。
奔驰S车门打开。
陈望从车边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外套。
商务车后排门打开。
顾长山下车。
他板着脸,像谁欠了他两尺布。
皮卡驾驶位上,程远跳下来,先看了看工作室,又看了看那堆可能要搬走的东西。
另一侧车门打开。
林静姝和唐晓悦也走了下来。
唐晓悦手里还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梁振东看见林静姝,手里的名片夹忽然合上。
赵经理看见唐晓悦,脸上更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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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走进工作室。
他看了一眼梁振东,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陈望直接问宋晚晴:
“宋师傅,收拾好了吗?”
宋晚晴指了指桌上的布袋和角落里的几个纸箱子。
“差不多了。”
顾长山闷声走过去。
“我帮你拿。”
他刚伸手,宋晚晴一把按住布袋。
“别碰。”
顾长山的手停在半空。
宋晚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年轻时候就毛手毛脚。”
“我这包里有针,有剪刀,有卷尺。”
“碰坏了,你赔不起。”
顾长山嘴动了一下。
没说出来。
程远站在门口,肩膀明显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