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穿着睡衣坐在床沿,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发尾还在滴水。
她刚从浴缸里出来没多久。
确切地说,她是在叶阙终于松开手之后,脸烫得能煎蛋地从浴缸里爬出来的。
浴缸里的水漫了半个浴室地板。
谁的错?
不好说。
但姜暖觉得,如果那个浴缸会说话,它大概率要申请工伤。
叶阙比她晚出来几分钟,只在腰上裹着个浴巾。
水珠从他锁骨一路滑到腰侧,消失在浴巾边缘。
浴巾系得松松垮垮,勉强挂在腰上,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往下滑了点。
姜暖瞥了一眼,默默把视线挪开。
不看了。
再看今晚就不用睡了。
叶阙走到她身边坐下,没说话。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了点,姜暖的身体跟着那个倾斜,往他那侧滑了滑。
叶阙拿起吹风机,按下开关,温热的风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才转向她。
姜暖本来还坐得端正。
但热风一吹到头发上,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没办法,浑身仅剩的那点力气,大概在浴缸里花得精光了。
她往后靠了一点,后脑勺抵上了叶阙的胸口。
他没穿上衣,皮肤的温度直接贴过来,比她以为的还要烫。
叶阙坐直了些,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的手指穿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从发顶慢慢吹到发尾。
吹风机嗡嗡响着,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姜暖半闭着眼,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她想到一个很没出息的念头。
如果人可以像猫一样,靠在一个温度合适的地方,不用动、也不用管明天还有没有形态各异的怪物和麻烦。
就这么一直待着就好了。
叶阙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垂。
姜暖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耳朵又热了,她觉得自己今晚的耳朵大概已经被反复加热了不下十次。
头发已经全部吹干了,柔软地散在肩上。
叶阙把吹风机放在一旁,手指从她的发间轻轻拂过,检查还有没有没干的地方。
姜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手感好得离谱,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堪比理发店TOny老师。
“……你以前给别人吹过吗?”她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到快要睡着。
叶阙的手指还搁在她发尾,“没有。”
“那怎么吹得这么好。”
叶阙低声道,“因为是你。”
因为是她,所以就自然会了?
姜暖迷迷糊糊想起他在白家拉椅子的那个动作,也是那样,熟练得好像练过。
等等……不会真的对着空气练过吧。
两个人都没出声。
能听见的就只有彼此的呼吸,和他手指抚过她头发时细微的声响。
猫爬架上的酱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埋回肚皮里。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声音不算响,但屋里太安静了,听得一清二楚。
“咕——”
姜暖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她的肚子没有叫。
她慢慢地仰起头,从他怀里往上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叶阙的轮廓很深。
他低下目光,正好对上她仰起来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