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廷枢笑笑说:“一定到,一定要到的。”
唐廷枢放过胡湘,不过他又的矛头对着杨详,“杨大人,临危受命上海县令,朝廷委以全权处置上海经济事务,我是早就想拜会了。今日相请不如偶遇,杨大人,我想请教一下,当下风潮局势如何才能得?”
杨详端正了脸庞,严肃的说:“我们今日来找盛大人也是为此事而来的,盛大人是上海经济界中流砥柱,我们是有事和盛大人相商。既然唐先生问到了,我那就先请教一下先生对此怎么看?”
唐庭枢本来就觉得奇怪,这胡湘虽然执掌了胡家,但是甚少在外抛头露面,更是从不和官府中人有来往,与杨详搅在一起实在令人难解。但一听他们是为风潮而来,唐廷枢就明白了,胡雪岩一直和洋人对着干,这次风潮胡家损失极大,现在杨详恐怕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了。
虽然唐廷枢心里八卦了一下胡湘,但此时他最关心还是杨详。现在金融风潮欲演欲烈,股市一日不如一日,市面行情也殊为堪忧这轮船招商局和他的开平矿务局也有些吃紧了。他现在想知道杨详有何德何能,如此多人举荐他为上海县令且全权处置经济事宜。
唐廷枢道:“局势不容乐观,怕将有更大的局变。现在洋人断的银根,而国人又是人人自危捂起口袋,市面上的银子一日少于一日只怕要不了几时有些公司厂矿就要撑不住了。”
杨详点头道:“是啊,已经有不少的钱庄银号垮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倒的更多,而不少辛辛苦苦办起来的实业、商号也要跟着遭殃。”
唐廷枢叹了一口气,他的轮船招商局和开平矿务局也是损失惨衙。但杨详话并未完,他接着道:“最重要的是从长远来看,此次金融风潮直接影响了商民对待洋务公司的信心。如果风潮惨淡收场那将使商民对公司、股票普遍产生恐惧之感,再言及公司、股票必然谈虎色变。商民对于公司、股份的恐惧、厌恶心态,对于以后的洋务公司实施募股集资活动会产生了极大影响。而民众的投资心态的改变必将重创我大清的实业的发展,最终将影响整个现在及未来的经济发展大势使我大清更落后于西洋各国。”
“高见,高见。杨大人说到点子上了,这才是洋人最险恶的用心。”本来盛宣怀到唐庭枢的门口刚要步入房内,突然听见里面有人,本欲离开,但听得杨详的大论,不由得就停了脚步站在门口旁听一会。当杨详话毕,他心里不由一震忍不住出口大赞。
众人一见盛宣怀到来马上站起相迎。
盛宣怀走到杨详的面前说:“杨大人远见卓识,盛某人自叹不如,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局势危如累卵,其时杨大人来我招商局定是事,有话旦说无妨”
唐庭枢接口说:“刘大人和胡小姐就是来找大人的,大人有事谈我先回避了。”
杨详拦道:“不必了,唐先生在更好。盛大人,今次突然造访是有一事相商,我与上海的几位巨贾商议,决定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此次风潮,所以请大人鼎力相助。”
盛宣怀虽有耳闻杨详请了一些大商人,他也想到杨详可能有一些动作。但是对付金融风潮不是那么简单的,其中最难是就是要与洋人相抗,这事太大不但用钱极多而且朝廷态度最是摇摆所以他并不看好此事。何况就算他想,他也做不了主,这事必要李鸿章才能定夺。
杨详见盛宣怀不言就知道这不可能了,可他本来就没打算盛宣怀能帮自己一把。此次前来就为了能让他向李鸿章报一报,使李鸿章不从中作梗就好。他就道:“盛大人,此事非当下能断,不过还想请大人能上报李鸿章大人,让李大人在朝中能施以援手。”
说的如此明白,盛宣怀哪能不明白杨详的话,他想了一下道:“我会上报李大人的,想李大人也是乐见其成的。”
“多谢大人了,那就不再叨唠了,我们就告辞了。”既然盛宣怀早已听得,多言无益,杨详一抱拳就此离去。
盛宣怀有点心慌意乱,仿佛要失去一个好机会,但他又不知机会在哪。沉思之中他都忘了要挽留杨详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