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全在柜上问掌柜:“要一个房间,他很好静,最好是顶层的三楼。”
掌柜的看了一下账簿用他练惯了的语气说:“回您的话,眼下三楼都没有空着的,我看二楼倒有一现成的,不如先用二楼的,您看好不好?”
不好也得好,这个时候两人都空着肚子,先在二楼用个饭再说。
吃完了饭,阿全忽然心血来潮想趁着这个机会,想到三楼去看看。他叫来小二,赏了他几个铜钱,说自己想要订个位子,要他领自己去三楼看看,小二欢喜的应承下来。
三楼的楼梯上去,左右两条甬道,大约只有二十来步,再往前走,向左一转,就是对面的那条甬道了。
小二领他们到一间房间说:“明日的房间只有这一间了,您看怎么样?”
阿全和翁信宇看过的房间之后,嫌离着楼梯太远,对他们来说,实在太不方便,可是一时也没有再好的办法。
这时有人喊小二点菜,小二让他们先看看,自己去做事了。
阿全犹豫着是不是去掌柜那看看还有没有位置好一点的房间,结果他们走错了路,走到对面这条甬道上了。
走了十几步,在甬道左首一排房间之中,有一间敞着半扇窗子,看见一个人,侧身坐在床沿上,仰着头,对着窗子,手里正在摆弄一个看不清楚的小东西。这个人,长方脸,鼻端高翘,两腮瘦削,留着两撇小胡子,下巴颏底下还有一撮长毛。阿全眼睛一亮,好像是打了一个闪:咦!那不就是张安乐吗!
阿全又恐看走了眼,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又打量了一下张安乐,恰好张安乐转过脸。阿全瞥了一眼,赶紧闪到藏起身子,一点也不错,就是他!
翁信宇看见阿全的动作,也循阿全的视线扭头朝左边望去,只看见有个人坐在那里。再扭转头看阿全,只见阿全正用手往房里指,连连地点头,嘴里小声说:“就是他。”接着,快步向楼梯口那边走去。
翁信宇先已会意,继又听得明白,站稳了脚步,撩起夹袍,抽出枪来,对准房里那个刚刚站起半个身子的胸部,砰、砰、砰,一连开了三枪。
霎时间,眼角下刮到的一丝景象,那个人正倾倒下去。
翁信宇手里提着枪,大步奔向楼梯。刚到楼梯口,正待迈步下楼,恰巧碰到几个小二从楼底下窜上来。翁信宇用枪一比,小二们哪里还敢阻拦,赶快躲在一旁,眼看着信宇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翁信宇到了楼下大厅,转身抬头朝上一看,那个小二都不见了,也没有人追下来。再环视大厅,三三两两,却有好多只眼睛,在盯着他。
翁信宇也不去理睬,昂首阔步,端正地走向大门。
再说阿全。他下楼刚走了五六级,已经听到上面的响声,于是加快了脚步,来到大厅,只见有人朝上看,也有人在交谈,顾不了这些,连忙推门往外走。
出了门,眼睛一扫,看到马路对面有几辆洋车停在门口两侧候客,往常在门外荡来荡去的那个捕快,不知道哪里去了。马路上,平静如常,发自楼上的枪声,似乎并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阿全走下石阶,招手雇了洋车,跳上去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