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三声炮响,东三府总制大使、楚国公王安之在一众高官大将的陪伴下,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方阵前方,与此同时,负责传递王安之说话的巡逻官也开始催马奔驰起来。
当王安之登上搭建好的点将台,所有人的目光也投射过来。
众所周知,年狩是检验东三府各部的大会,所以不可避免地要进行各种比拼,王安之一开口,首先说的就是本届年狩的章程,其实这些章程已经提前下发到各营统领的手中,他此刻讲的不过是一些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
年狩共分七天举行,前三天都是各营将士的单项比拼,后四天则是全营出动真刀真枪的大比武。
前三天的比拼大多是每营选出自己最强悍的士卒,进行各种项目的比试,比如马术、箭术、负重奔袭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武技大比拼。按照往年的惯例来说,后四天的比武则是由总制衙门提前设定一个目标,比如所有营同时出发,在行进路途上可以攻击其他人,最后谁最先到达目的地,则为获胜,按照到达次序来决定名次。
年狩结束后,总制衙门会将各营在单项比拼和全体比武两方面的成绩叠加,决出最终名次。去年阮国邦手下的北大营大放异彩,无论是在单项比拼中,还是在最后的全体比武中,他手下的三营军马都稳居三甲,最后也是当之无愧的前三名。
不过当各营统领拿到今年的章程之后,先看了看单项的比拼内容,发现和往年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当他们看到后面的内容,不禁有些诧异,因为今年的全体比武可谓是别出心裁,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不太敢相信。
今年的全体比武竟然是要二十个营围攻一个营!
章程上写得清清楚楚,时限为四天,地点为划定好的这片区域,东至博罗府城,西至华阴府的边界,北至雍川府的柳州城,南至霸州城,这片广袤的区域就是他们的战场。而这一次的章程中特别注明,这一次的围攻不是真实的剿杀,会有大量的观察员跟随他们行动,允许有真实的交手,不过二十个营的最终目标是要将这个营围困住,也就是说前期允许有摩擦,也可以为了拖住对方展开攻击,但是最终战略目标是要死死围住这个营,能做到这一步,二十个营就算胜利,而如果他们在四天之内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是那一个营胜利。
看到这里,这些统领的心中都很不是个滋味,能被选中来到博罗府城的,哪一个不是带着当地卫所中最强悍的精兵?如今却要二十个打对方一个,说出去真怕别人笑掉大牙。要是顺利完成任务还好,要是二十个营堵不住那一个营,这以后真没脸出去见人了。
烦恼归烦恼,这些将官还是对章程上那三个有些刺眼的大字产生了兴趣,来这里之前,一些消息灵通的将官也听说过藏锋营,知道这是楚国公亲自弄起来的精锐,是要和吴国霸刀营并肩的大杀器。
当初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大多数人都只是笑笑而已。
霸刀营确实霸道,可那是人家百年来一战一战打出来的,是用鲜血和死亡堆起来的,藏锋营算什么?他们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军营中的人物最讲究的就是脚踏实地,最厌恶的就是胡乱吹嘘,所以藏锋营放出来的消息在他们看来更像是个笑话。
后来更详细的一些信息传出来,当他们听到藏锋营的年轻统领曾经独自斩杀霸刀营十八刀客,其中更有霸刀营的副统领,那个倒霉副统领的佩刀就挂在楚国公的书房里,这事虽然没人敢去找王安之求证,可他们信了,因为别人他们可以不信,王安之这位老人却不得不信。
再后来,霸州闹山贼,藏锋营全体出动,连番恶战,两百人战死一半,这才真正触动了这些眼高于顶的将官,尤其是这件事有冷雨的博罗北城卫证实,更让这些人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不过,也只是惊讶而已,毕竟此时站在这块平原上的二十个营,可谓是王安之手下除了个别隐藏力量之外的最精锐军队,而能够带领这些营的将官,无不是大有前途的军方俊彦,将来前程难以估量,想要他们心服口服,那必须要靠战场上的血战来证明。
而年狩之战,就是他们审视藏锋营与裴城的第一道目光。
在王安之一声中气十足的号令下,顺德二十七年的东三府年狩正式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