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
这一声称呼,打破了所有职场分寸、上下级壁垒。
不再是疏离得体的“苏顾问”,不再是规矩森严的职场称谓,是私下里温柔缱绻、独一无二的名字。
亲昵、特殊、唯一,坦荡直白,不加遮掩。
满场众人呼吸一滞,心头齐齐震动。
苏清晏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一僵,垂着的眼眸轻轻抬起,澄澈温润的目光对上男人沉凝深邃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清晰看见陆沉渊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心疼,有暴怒,有隐忍,有偏执,有打破一切规则的坚定,还有再也藏不住、再也不肯克制的汹涌偏爱。
那是全然失控、彻底沦陷、不再自欺的深情。
是历经长久克制,终于彻底破防、直面本心的坦荡。
“上来我办公室。”
陆沉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没有半分商榷余地。
没有问责,没有试探,没有疏离,没有权衡利弊。
在全世界都冷眼旁观、避之不及、等着他垮台出局的时刻,陆沉渊坦荡出声,当众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不避嫌,不切割,不放弃。
苏清晏静静望着他,眼底浅浅的寒凉、淡淡的荒芜,在这一句温柔笃定的呼唤里,悄然松动、融化。
他沉默片刻,轻轻颔首,声音清浅温和,依旧平稳无波:“好。”
两人一前一后,并肩起身。
没有刻意的肢体接触,没有直白的维护宣言,可并肩前行的姿态,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坦然、坚定、无惧风雨。
无数道目光死死落在两人背影上,满场哗然暗涌,无人再敢言语半句。
众人彻底懵了。
他们以为陆沉渊会理智切割、秉公处置,保全集团利益。
却万万没想到,在舆论最汹涌、争议最致命、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刻,他会毫不犹豫、坦荡无畏地,当众偏爱、当众护持。
电梯门缓缓合上,细密的金属纹路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目光与细碎议论,也隔绝了满室寒凉的人情冷暖。
密闭狭小的空间瞬间沉静下来,空调送风的低哑声响轻轻回荡,空气稀薄又温热,裹挟着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张力。一路上行,数字楼层缓缓跳动,缓慢拖沓,每一秒独处都在无限放大彼此的呼吸与心绪。
苏清晏下意识微微侧身,脊背依旧挺直,却悄悄卸下了在外人面前强撑的全副坚硬伪装。方才在办公区独自承压、静默自持的清冷外壳,在只剩陆沉渊一人的私密空间里,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泄出几分压抑已久的疲惫。
他没有刻意抬头,视线淡淡落在电梯镜面的倒影上。镜中清晰映出两道身影,陆沉渊立于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沉敛,周身凛冽冷意尽数收敛,目光沉沉灼灼,始终牢牢落在他的身上,寸寸未移,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珍视。
半步距离,不远不近,恰好避开职场逾矩的分寸,却又近得足以将他所有细微情绪、微小破绽尽数纳入眼底。
陆沉渊看着镜中少年清隽却略显苍白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浅浅覆着的疲惫荒芜,心口的酸涩层层堆叠。他克制着上前半步的冲动,声线压得极低极轻,褪去了方才当众护持的凛冽,只剩专属他的温柔沙哑:“很累?”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追问非议,没有提及舆论,没有剖白利弊,只精准戳中他此刻最真实的状态。
苏清晏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声温柔的问询轻轻熨帖了心底褶皱。他没有逞强否认,也没有刻意示弱,只是轻轻颔首,嗓音清浅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