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个汉子齐齐一怔,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漫天的雪花之中,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正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步伐从容,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却浑然不觉,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六个手持兵器的大汉,最后落在了苏木和沈若溪身上。
沈若风。
这个名字一出口,那六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络腮胡大汉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鬼头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木看着沈若风的身影从风雪中走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晚这场官司,怕是打不起来了。
沈若风的身形在雪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飘然而至,落在了那络腮胡大汉的面前。
他脚下踩过的雪地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几乎看不出来有人走过。这一手踏雪无痕的轻功,看得那六个汉子眼皮直跳。
络腮胡大汉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拱手道:“哎哟,这不是沈捕头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小的给您请安了。”
沈若风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也不嫌冷,笑眯眯地说道:“刘三儿,好久不见啊。你刚才说要押谁去官府来着?”
刘三儿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摆手道:“误会,误会!全是误会!小的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沈捕头的妹妹,多有得罪,还望沈捕头海涵!”
沈若风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迈步走到郑三泉的尸体旁,蹲下身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他用扇子拨开郑三泉的嘴唇,看了看舌苔和牙龈的颜色,又闻了闻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淡淡道:“砒霜中毒,入口即死,救不了的。”
他转头看向苏木,“说说吧,怎么回事?”
苏木将方才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沈若溪在旁边补充道:“哥,这些人非说是苏木杀了郑三泉,还要把我们扭送官府。我怕麻烦,只好把你叫来了。”
刘三儿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几变,连忙改口道:“沈捕头,那个……小的刚才仔细想了想,郑三泉确实是自己喝了毒茶死的,跟苏管事没有半点关系。”
“是我们兄弟几个没看清楚,差点冤枉了好人。误会,都是误会!”他说着,冲身后的几个人一挥手,“走了走了,别在这儿碍沈捕头的眼了。”
几个人如蒙大赦,抬脚就要溜。
“站住。”沈若风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钉子一样,把那六个人钉在了原地。
刘三儿僵硬地转过身来,赔笑道:“沈捕头还有什么吩咐?”
沈若风走到他面前,合上折扇,用扇骨点了点他的胸口,慢悠悠地问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刘三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沈捕头,这……这真的是误会……”
沈若风笑了笑:“刘三儿,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我问你话,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请你去刑部大牢里再喝几天茶。”
刘三儿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沈若风说到做到,绝不是吓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