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能策反的策反,不能策反的,让他们''病''。"萧仁说,"陈婴要留着,不仅留着,还要让他传消息——传冯去疾想听的消息。"
扶苏眯起眼:"什么消息?"
萧仁手指点了点"永巷令"三个字:"让陈婴告诉冯去疾,公子三日后,会去章台宫。"
"我确实会去。"
"但去法不同。"萧仁收起竹简,"公子独自去,不带侍卫,走永巷偏门。"
李斯忽然笑了:"引蛇出洞?"
"不。"萧仁说,"让蛇以为,洞已经空了。"他看向扶苏:"公子可信我?"
扶苏:"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父皇。"扶苏的声音低下去,"我要他活着。"
萧仁沉默片刻,点头。
李斯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一枚铜符,刻着匈奴单于的狼头图腾。
"从烧粮现场一并找到。"李斯说,"冯去疾与匈奴有旧,不是秘密。但此物出现在关中,意味着他的粮,不止运给六国余孽。"
萧仁拿起铜符:"三日后,公子去章台宫,我去会会这位永巷令。"
"你一个人?"
萧仁没回答,看向门口的墨渊:"你师兄教过你,怎么让人开口说话么?"
墨渊一直沉默地站着,闻言抬起头,咧嘴笑了笑:"学过一点。"
李斯看了墨渊几眼,没说什么。扶苏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萧仁。
"陈婴近日的作息,他身边还有三个我信得过的人。"扶苏说,"但信得过不代表能用,你自己看。"
萧仁接过纸,收入怀中。
"每三日。"扶苏说,"你来府上,或我去你处,交换消息。"
"好。"
"若三日等不到呢?"
萧仁转身向门口走去,墨渊跟上。他的手搭在门闩上,回头看了扶苏几眼。
"等不到,就是出事了。"他说,"公子便按第二套来。"
"什么第二套?"
萧仁拉开门,晨光涌进来:"没有第二套,所以必须等到。"
廊下,墨渊低声问:"师父,真要去会永巷令?"
萧仁从怀中取出竹简,又看了几遍。十七个名字,十七条线。
"不。"他说,"先去见一个人。"
"谁?"
萧仁将竹简塞回怀中,脚步不停:"陈婴。"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廊角转出个青衣人,腰佩长剑,面目端正。
正是陈婴,陈婴显然也没想到会在此处撞见萧仁,脚步几顿,随即躬身行礼:"萧大人。"
萧仁看着他:"陈侍卫长,正找你。"
陈婴直起身,目光在萧仁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他身后的墨渊。右手不自觉地移向剑柄,指节收紧,又缓缓松开。
"有何吩咐?"
萧仁从怀中取出扶苏给的令牌,在陈婴眼前晃了晃:"公子有令,三日后廷议,你随我入宫。"
陈婴瞳孔微缩,随即垂首:"诺。"
他退开一步,让出路来。
萧仁从他身侧走过,墨渊跟在萧仁身后,经过陈婴时,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婴脸色微变,右手再次按上剑柄。墨渊已经走过去了,走出回廊,萧仁头也不回:"你跟他说了什么?"
墨渊笑了笑:"没什么。问他陇西的风,是不是比咸阳大。"
萧仁脚步微顿:"他什么反应?"
"手按在剑柄上了。"墨渊说,"但没拔。"
萧仁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距离廷议还有两日。
他想起矿道里那些军械粮草,想起铜匣中那份名单,想起墨渊说"那女人姓夏"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