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打完了,士卒们总算能休整一夜。
可是将领们不能休息,他们还得写战报。
祖龙创建的军事论坛有硬性规定:主将要写,每个副将和重要参与者也要写。还要详细写出作战过程、战局推理、心得体会。
张驰、冯仲、赵佗、孙季虎四个人凑在一顶帐篷里,愁得团团转。
战是打赢了,可怎么赢的,几人至今都没搞明白。
韩信给他们的命令是碎片化的,每个人只接收了自己那部分信息。
赵佗只负责装病撤出贺水大营,清扫贺水部众,于桂岭盆地设伏,对广信那边的作战过程一头雾水。
张驰、冯仲只知道要守住临贺大营,引敌人去桂岭盆地。其他的一概不知。
孙季虎只知道假扮将军,挑衅骆越,败兵后撤。其他的也一无所知。
四人对了半天,勉强拼出大致轮廓,但战局推理无论如何也推不出来。
孙季虎最先绷不住,“我写不出来,你们呢?”
张驰盯着空纸,缓缓摇头。
冯仲叹了口气:“一样。”
赵佗捂脸:“走,问将军去。”
四个人硬着头皮找到韩信。
韩信听完来意,难得耐着性子开口:“译吁宋从头到尾只想算计骆越和秦军,兴道对付秦军的同时也在算计西瓯,我算计他俩。”
四人齐刷刷沉默。
韩信皱眉:“没听明白?”
四人狂摇头。
韩信换了个说法:“丛林战对秦军不利,必须把骆越、西瓯两方精锐引出来,一战清空两方主力。译吁宋和兴道两人谨慎多疑,正好利用信息差,顺着他们的思维惯性做局。”
四人还是沉默。
韩信有点不耐烦了:“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四人:不是……你解释了啥?
第二天早上,四份报告交到了韩信案头。内容高度统一,从“将军下令”写到“末将执行”,中间的所有推导过程全部省略,干净得像四份军令抄本。
韩信翻了一遍,面无表情地合上。
“重写。”
四人一脸憋屈,讪讪地转身退出去返工,赵佗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了。
晴天暴晒,全军都穿不住鱼鳞甲,个个衣衫松散。
唯独他一身铠甲穿得整整齐齐,甲片擦得锃亮反光,腰间佩剑贴身垂落,束发规整、衣袍笔挺。
妥妥全军最靓的崽!
韩信眉头微挑,叫住他:“赵佗。”
赵佗回身:“将军有何吩咐?”
韩信十分费解:“你什么毛病?”
“将军何意?”
“现在又不打仗,你大热天披重甲、佩长剑,不怕中暑?”
另外三人也纷纷侧目,满眼好奇。
赵佗一脸委屈:“将军不是嫌我丑吗?”
韩信愣住:“我何时嫌你丑了?”
赵佗可记得清清楚楚,“此前,将军说我像个猪头。”
韩信:“……”
桂岭大战落幕,南线大捷的战报由信犬送抵道县,再由道县驿站信鸽直飞咸阳。从韩信领兵南下算起,前后不过三个月。
传旨内侍双手捧着军报,昂首当庭宣读,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南线急捷!大将军韩信率兵南征,于桂岭盆地斩骆越首领兴道,歼灭骆越七万精锐!西瓯首领译吁宋俯首,携部族二十余万尽数归顺大秦!秦军已进驻骆越腹地,分兵清扫残余部族。”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满朝文武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岭南之地的凶险朝中老臣谁人不知?他们就算没去过,也知道那是一片蛮荒之地。山高林密,瘟疫横行,行军极为困难!
可他们听到了什么?
纯步兵,仅仅三个月,竟打崩了西瓯、骆越两大盘踞岭南百年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