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愣了片刻,追上去两步,又停住,捧着花笑得眉眼弯弯。
一个接一个的女子面含羞涩,接了男子的花。
每一次有修长身影自人群中穿过,许岁宁都会下意识抬眸凝望。
可来人皆是陌生眉眼,无一是她心念之人。
没一会,便又只剩许岁宁一个人。
她坐回树下,手里捏着那枚香囊,目光落在水面上。
是了,先生怎么会来。
不过是她太过贪心,才会生出这般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低头看着水边自己的倒影,芙蓉春衫,发丝微乱,面上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许岁宁无意识偏头,余光却瞥见一片墨绿衣角。
她眸色微动,蓦地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许岁宁暗叹自己怕是看错了,想先生想久了,竟看岔去了。
姬长龄在角落,平安则抱着剑,站在更远处的柳树下,默默看着自家主子。
他从未见过姬长龄这样。
主子向来是想要什么,便直接去取。
可今日,他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站在心上人身后,看了许久,也不肯上前。
平安心想,主子大约是近乡情怯了吧。
姬长龄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芍药,指腹在花苞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时,阿杏无意中回眸,瞧见许岁宁又一个人坐在一旁,终究有些不忍心,看着在场的女子大都有芍药,偏许岁宁两手空空。
阿杏知晓这般会让许岁宁招致非议,说她的风言风语。
上巳节水边,女子若无人赠花,总有人要嚼舌根,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她不愿见这样好看的姑娘被人议论,便让自家弟弟去给许岁宁送一支。
那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生得浓眉大眼,一听便红了脸:“阿姐,我不去。那是赠给心悦之人的定情花,贸然相赠,怕是不妥。”
“叫你去你就去。”
阿杏推了他一把,“你没瞧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吗?人家生得那样好看,若是今日一束花都收不到,旁人要笑话她的。”
少年不情愿地嘟囔:“可我都不认识她……”
“谁要你与她相交了?不过送一枝花,图一个佳节体面而已,又不是要你娶她为妻。”
阿杏把一束芍药塞进他手里,“快去,别磨蹭。”
少年无法,只得拿着芍药,硬着头皮朝许岁宁走去。
许岁宁正低着头,听见脚步声靠近,缓缓抬眸。
日光落进她那双妩媚杏眼之中,眼波流转,长睫轻颤。
那一份艳色,在抬眼的一瞬间全然漾开。
少年走到近前,被她这般目光一望,手心里顿时沁出一层薄汗来。
下一瞬,许岁宁便见眼前多了一束芍药。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少年红着脸站在面前,手里举着花,眼睛却别扭地看向别处。
“给、给你。上巳安康。”
许岁宁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支芍药,又抬头看了看那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远处,阿杏朝她笑着点头,又做了个“收下”的口型,眼里都是鼓励。
许岁宁心下一暖。
她知晓那阿杏是为自己好的。
许岁宁弯了弯妩媚眸子,正要伸手去接,下一瞬,她便听见身后再度传来脚步声。
池边那些女子的神情立时呆愣住了,一眨不眨看着许岁宁的身后。
许岁宁有些疑惑,蹙了蹙细眉,偏过头。
很快,一抹的墨绿衣摆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眸之中。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拿着一束芍药,放至许岁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