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男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表面上没有问题。”沈健说,“作为现场资历最深的人,稳定人心,控制局面,是他的职责。但我后来回想那个细节,他从发现故障到做出反应,中间几乎没有犹豫。那份镇定来得太过迅速,不像是临时情急之下的本能,倒像是心里早有预案。”
王胜男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沈健摇了摇头:“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没有任何依据。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是,过去他执意想让李可馨进入碱基编译的核心,这让我一直耿耿于怀,不过回头想想他可能是为了救治陈远疾,我也就释然了!”
王胜男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一个角度:“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陈家三兄妹中,如果有人要害陈远疾,你觉得会是谁?”
沈健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当然是陈远清。毕竟集团现在由他把持着。如果没有陈远疾这个变数,他的位置是最稳固的。”
王胜男点了点头:“目前看,确实对他最有利。”
但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过我查过我们这位陈主任的履历,他可比表面看起来优秀多了。”
沈健一愣:“我也看过他的履历啊,临床博士,非常牛。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胜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只看见他医学文凭很牛。但你知不知道,他在海外读临床硕士的同时,硬是啃完了顶尖院校的工商管理硕士MBA,学位评级名列前茅。”
沈健的表情僵住了。
“海外学医的课业本身就是炼狱级别的,”王胜男不紧不慢地说,“能在那种强度下,同时拿下MBA并且名列前茅,这已经不是优秀两个字能概括的了。临床课程已经占满所有精力,愿意分出心力深耕商科,绝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沈健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个履历,为什么从来没显示出来?他的公开简历上只有医学背景。”
“这就是我们陈主任最厉害的地方。”王胜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学医给了他医者身份与公信力,商科则教会他如何权衡资源,调度人心。从学生时代起,他谋划的就从来不止一张手术台。但他非常隐忍,所有这些额外的学历和能力,他全都藏起来,一件都没有对外公开过。甘愿藏起光环,蛰伏在医疗体系之内,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筹谋。”
沈健的眉头越皱越紧:“还有别的吗?”
“有。”王胜男说,“更有传闻,他私下已经在筹备DBA工商管理博士的课题,只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这绝非简单的业余兴趣,也不是锦上添花的镀金。一个临床医生,读到临床博士已经是天花板了。他还要再读一个工商管理的博士,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沈健沉默了:“难道想更上一层?”
他说着用食指向上顶了顶!但又觉得在医院向上爬,有些过分努力了!
他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陈远舟的了解,可能一直都停留在最浅的层面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忍不住问。
王胜男靠在床头,姿态随意:“从你决定要给陈远疾治疗的那天起,我就把陈家所有人都捋了一遍。”
沈健看着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男哥,有你在,我无后顾之忧啊。”
王胜男摆了摆手,示意他少来这套。
但沈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按照你说的,这件事,是与陈远舟有关?”
王胜男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看着沈健,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还记得申生与重耳的故事么?”
沈健愣了一下。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沈健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又点了点,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激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回过神看向王胜男,眼神闪亮:“这么说,一切瞬间就明朗了!陈远清身在局中争权,人人提防;陈远疾困在漩涡中心,危在旦夕;唯有一直置身纷争之外的陈远舟,守着中立干净的身份,静静等候局势尘埃落定。”
王胜男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