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喜一愣,赶紧跟上。
进了内堂,赵福金在主位上坐下,柳惜娘和秦素婉侍立两旁。杜喜垂手站在下首,心里直打鼓——这位姑奶奶今天不像是来搬东西的,倒像是来算账的。
赵福金开门见山:“杜喜,人间瑶台很赚钱?”
杜喜点头道:“殿下,赚!太赚了!只要运转起来,够您用的。这钱都给您预备着呢。”
赵福金脸色稍缓:“给我预备着?这不是你们东家王浩川的吗?”
杜喜脱口而出:“嗨,他的都是您的!”
又是这句话。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当时就是王浩川这句“我的都是你的”,在自己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狠狠撞了一下。现在这个胖子杜喜——
“掌嘴。”
公主的声音再次变冷。
柳惜娘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实实在在地打了杜喜一个耳光。
杜喜被打懵了,捂着脸,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但公主要打,那自己就该打。可是——动手的竟然是自己当年买回来的小清倌儿。他忍不住看了柳惜娘一眼。
柳惜娘高高挺起小胸脯,傲然地看着他。
杜喜的眼神移开了。这位姑奶奶,惹不起了。
赵福金继续道:“你们怎么赚这么多钱?”
杜喜这回谨慎了,小心翼翼地道:“回公主话,我们东家独家配方的酒,满大宋别无二家。瑶台醇是大宋最贵的酒,一年能卖一千坛。瑶台双珍一年也能卖一百箱。一年流水十万贯,没问题。”
“才卖这么点?”赵福金皱眉,“我大宋这么富裕,你们怎么才卖这么点?”
“呃——”杜喜心说,一年十万贯的流水,您管这叫“这么点”?嘴上却只能赔笑道:“公主,才一年的时间就能做到这样,我们东家已经很厉害了。”
他很厉害?厉害个屁,怂包一个。
赵福金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那你们库房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库存?卖不出去?”
杜喜叹了口气,苦笑道:“回公主,不是卖不出去,是……卖不出去给别人。”
赵福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杜喜从柜台上拿出一叠契约,双手奉上,解释道:“咱们瑶台系列的产品,在东京城只供三大酒楼——樊楼、潘楼、任店。当初东家跟他们签了契约,咱们的瑶台醇酒也只能卖给他们三家,不许卖给别的酒楼。否则他们就不进货了。东家当时刚起步,需要稳定的出货渠道,只好答应了。”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从咱们这儿拿货的价格是——瑶台精华液四十贯一瓶,他们在柜上卖六十贯。瑶台云雪膏咱们供七贯一盒,他们卖十五贯。咱们的东西好,不愁卖,但渠道卡在他们手里,咱们有货也卖不出去。”
赵福金听完,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洛阳那边呢?怎么不去卖?”
杜喜摇头:“没有。东家走之前倒是提过一嘴,说洛阳市场可以做,但还没来得及铺开。”
赵福金额缓缓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帘,翻了翻手里的契约,像是在琢磨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来,目光笃定,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杜喜,你去一趟三大酒楼,把他们的掌柜给我叫来。”
杜喜吓了一跳:“公主,这……咱们是求着人家卖货的,小的哪敢叫人家掌柜的过来啊……”
赵福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他:“你就告诉他们——公主在这儿等着他们。”
杜喜还在犹豫,赵福金身后的一个侍卫已经站了出来,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咧嘴一笑:“杜掌柜放心,我陪你走一趟。到了那儿你就说——公主在人间瑶台等着,要想好好活着,就赶紧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