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军从李岗寨的后方杀入,如同一柄尖刀,捅进了叛军最薄弱的腹背。
李岗寨大军原本就在重新整顿队伍,阵型松散,被李家从背后一冲,顿时大乱。
后队的人往前挤,前队的人还在往后退,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旗号倒了,鼓声断了,人喊马嘶混作一团。
“援军到了!”
官军阵中,有人看到了山坡上涌出的李家旗号,顿时爆出一阵欢呼。
原本正要下令撤退的秦安,看到李家大军冲来,瞳孔微缩。
“李政?!”
他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李字大旗,也看到了旗下那个纵马张弓的年轻身影。
李政射出一箭,将百步外一名叛军旗手射落马下,随即勒马举弓,朝秦安的方向遥遥示意。
秦安在马上微微点头。
两人隔着战场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明白了。
“援军到了,随我杀!”
原本还想着要撤退的秦安,没有丝毫的迟疑,率领着残存的大军继续厮杀起来。
而杀进战场的李政,在扫了一眼全场的局势后,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秦安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事实上,李政早就到了。
在收到叛军那边有所动静的消息时,他也第一时间断定,叛军要发动总攻了。
于是他早早率军赶了过来,只是一直没有现身。
他在等,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事实上,李政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正面凑热闹。
他选择了和秦安同样的策略,那就是紧盯着叛军中一路打。
好巧不巧,他所盯上的也正是李岗寨。
李政亲率八百精锐,先是悄无声息地绕到李岗寨大军的后方,将所有探子眼线一一解决。
确定没有被发现后,他派斥候不断地打探着战场上的形势,等待着最佳的介入时机。
恰逢李岗寨被宇文荣和秦安两人给给杀得胆寒,方寸大乱。
面对这样的绝佳战机,李政自然是不会错过。
如此便有了现在的情况。
李觅听到后方杀声震天,回头一看,李字大旗正从山坡上压下来,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李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嘶吼道:“挡住!挡住后面!”
可挡不住了。
李岗寨的兵马已经被秦安和宇文荣冲得七零八落,又被李家从背后一冲,前后夹击之下,彻底崩溃。
士卒四散奔逃,将领找不到自己的兵,兵找不到自己的将。
有人朝山上跑,有人朝河边跑,有人干脆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眼见大好局势被破坏,李觅满心不甘。
他双眼赤红,当即便想要赌上一切,孤注一掷。
“主公!走吧,战机已失了。”
徐茂不知何时冲到了李觅身边,一把抓住他的缰绳。
李觅回头看去,其他各路叛军也开始动摇了。
沈兴的人马最先撤退,刘武的弓弩手已经跑没影了,萧洗的偏将也在往后缩。
只有王冲和窦夏那边还算镇定,但也已经开始收缩阵型。
徐茂急道:“当断则断!战场容不得意气用事!义军这边虽然人数还占优,可人心不齐,再打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官军有了李家这一路援军,士气大振,其他方向的援军说不定也会陆续赶来,这个时候死磕到底,只会便宜别人!”
李觅死死攥着缰绳,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