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沉默了片刻,问道:“母亲呢?春桃毕竟是她院里人。”
“老夫人……”鸾镜表情迟疑,艰难地说道:“老夫人也不太好,她的头发没了!”
没了?!
喻言下意识地去看小白,狐狸此时正给自己舔毛,看上去人畜无害。
“清早起来的时候,丫鬟给老夫人梳头,一梳子下去头发尽数掉了,头皮都露了出来,您知道老夫人向来最爱惜它的那一头黑发了,现在正在院子里大发脾气呢!”
前脚两人昨天刚欺负完小白,后脚这两人就倒霉了,怎么看怎么凑巧,但是一只小狐狸真能有这么大能耐吗?喻言觉得有些可笑,她摆了摆手,吩咐道:“围住母亲的淑华院,不要让人出去。春桃那里,便按府里的规矩好好发送。”
鸾镜看了一眼小白,凑近喻言低声道:“夫人,老夫人一直在骂,说都是咱们院里这只狐狸闹的,是妖邪作祟,我看这狐狸确实有些奇怪,不如把它送出去吧?”
她话的声音很低,只有喻言能听见,但那只狐狸不知为何突然转过头来,蓝幽幽的眼睛盯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鸾镜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喻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以为她是因为早上的事吓得,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一只小狐狸,能干出这么大的事?那老不死的糊涂了,你也糊涂了不成?”
她顺着鸾镜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了小狐狸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全是对她的信任和懵懂,喻言招了招手,狐狸敏捷地跳了上来,在她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卧着。
喻言对着狐狸脑袋乱揉一通,一边揉一边问:“是你干的吗?嗯?”她这么揉,看的鸾镜胆战心惊,冷汗直流。
小狐狸被她揉的乱七八糟,也不反抗,仰头露出自己的肚皮给她,尾巴缠上了她的手腕,眼睛眯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管家来报,说长安街上的布庄有闹事的,急需喻言出门一趟,喻言想把小狐狸带上,免得再生事端,然而狐狸左蹦右跳,就是不跟她出门,她只能作罢,吩咐鸾镜在家看管狐狸。鸾镜在心里叫苦不迭,面上也只能应下。
喻言出府巡铺,布庄上闹事的女人很快被她处理了,她又四处转了转,带着狐狸爱吃的盐水鸭回了家。
刚进院门,喻言就感觉哪里不对,往日里最喜欢在院门口迎接她的小白不见了,鸾镜神色不安地在院门口踱步,望见她归来,快步迎上前。
“怎么了?”
果然下一秒,鸾镜焦急道:“小白不见了!”
喻言沉了脸色:“怎么回事?说清楚。”
鸾镜道:“夫人出门后不久,老夫人就带着人来咱们院抓小白了,她们人多势众,小白情急之下蹿出了院墙,之后就找不到了。”
喻言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这老不死的……”
说曹操曹操到,老不死的那边应该是听说了喻言回了家,身边的丫鬟秋杏走了过来,垂首行礼:“夫人,老夫人在正堂等你,请吧。”
喻言一言不发地当前走了。
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邹氏坐在主位,头上戴了一顶厚重的抹额,把那片斑驳的头皮遮得严严实实,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她身后站着两个官差,腰间挎着刀,表情严肃。祠堂的几位族老坐在两侧,打量着喻言。
邹氏一见喻言进来,立刻拍案而起:“喻氏!你养的那只畜生昨日夜里害死了我屋里的春桃!今日当着官差和族老的面,你必须给个交代!”
喻言扫了一眼旁边盖着白布的席子,下面隐隐约约是个人形。原来邹氏趁她出门,家中看守人少,便偷偷去报了官,想把春桃的死安在她的脑门上,毕竟打狗看主人,狐狸害人,不就是她这个主人的意思么?
喻言挑眉,问道:“母亲这话说的过重了,一只狐狸怎么能害一个活生生的人呢?更何况,家中的人都见过我那只狐狸,最是乖顺,昨天挨打挨骂也没咬人,怎么半夜会去害人?”
邹氏喝道:“谁知道你那是只什么狐狸?成了怪的妖邪也未可知。昨晚游廊还有小丫头守着,春桃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跳井了,这不是妖邪作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