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衫裙的姑娘快步走来,是兵部侍郎沈家的小女儿沈蓉,与原主从前闺中时有过几面之缘,性子开朗,尚未出嫁。
“沈妹妹!”喻言笑着回应了一句。
沈蓉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出了包围圈,笑道:“喻姐姐好久不见!我听说姐姐回来可高兴了,方才在前头转了好几圈都没找着你。”她说着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喻姐姐,我……我听说今日喻伯母要给喻哥哥相看,是不是真的?”
喻言看了她一眼,沈蓉的脸颊微微泛了层薄红,她心中了然,笑道:“母亲也没跟我说具体的,只说赏花。不过我哥的脾性你也知道,他若不愿意,赏什么花都没用。”
沈蓉咬了咬嘴唇,拉着喻言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喻姐姐,你跟我说说,喻哥哥平日里喜欢什么?”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爹说喻大公子人品贵重,我自个儿远远瞧过几回,确实……确实好看。可我没跟他说过话,不知道怎么搭茬儿。”
喻言被她的直爽问的有些无奈,她也不敢真的把自己兄长的底露出来,只是说有缘两人自然会成。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笑谈声。喻言抬头望去,只见花圃另一侧的游廊尽头走出来几个年轻男子,为首的那个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身量颀长,面如冠玉,眉目间带着几分文人气韵,腰背却挺得笔直,行走间自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端方从容。
走近了些,喻行的目光落在女眷这一片的簇簇人群上,原本随意的视线忽然一顿,然后精准地落在喻言身上。
“言儿。”
他笑的春风得意地走了过来。
女眷堆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好几个尚未出阁的姑娘悄悄抬起眼来觑他,又赶紧垂下眼帘,手里捏着帕子绞来绞去。沈蓉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挽着喻言胳膊的手指猛地收紧。
喻言忍着笑,迎上前一步:“大哥。”
喻行的目光在她额角那道已经淡了许多的伤痕上停了一瞬,眉心微蹙,但很快便舒展了。他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瘦了。”
喻言抿嘴笑了一下:“哪有,府里伙食好着呢。”
“母亲有东西要给你,你跟我来。”喻行对女眷这边笑道:“诸位慢用,我带舍妹去去就来。”
喻言同沈蓉告辞。她随着喻行穿过走廊,越走越觉得不对,这条路分明是往他个人书房的方向去的,而非喻母的住处。
喻言停下脚步,疑惑道:“大哥,你不是说母亲有东西给我吗?怎么来你书房了?”
喻行推开书房的门,侧身让她进去,随手将门关上,笑道:“母亲准备的东西到时候让小厮直接给你搬回去,这个是我要给你的,那里人多,不方便给你。”
喻言点了点头,只见喻行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木匣,他打开匣盖,里面是一只白玉雕海棠簪,花瓣雕琢得玲珑鲜活。
喻言奇怪道:“还没到我的生辰啊?今年大哥要提前送我礼物么?”
“谁说不是生辰就不能送礼了?”喻行将那支簪子拈在指间,含笑示意她靠近些。喻言不明所以地往前走了两步,喻行便抬手将那支白玉海棠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髻。
簪子插稳了,他没有立刻退开。
喻行微微低头,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肩,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日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配月白长裙,妆容淡雅清透,看上去温婉动人,喻行一时间有些失神,心底那点心思在春暖花开的季节越发膨胀。
四目相视,喻言的心底突然警铃大作,她的身体不由得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肩膀刚动了一下,喻行像是忽然从某种恍惚里被惊醒,随即迅速松开了手。
喻行笑道:“我家言儿,越长越漂亮了。”
喻言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抬手摸了摸鬓间的海棠簪,勉强笑了一下:“大哥眼光真好,这簪子很好看。”
喻行恍若未觉她的躲闪,仍然含笑问道:“言儿,礼尚往来,我的礼物呢?”
喻言只能从口袋里掏出绣好的香囊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