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朔离的道。
如果是这样……
那他呢?
“嗡。”
正在坠落的“霄影”剑,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它就像是感应到了主人心底从未有过的念头,自行发出一声激越至极的长吟。
“啪。”
聂予黎伸出仅剩的右手。
剑,入手。
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顺着剑柄传遍全身。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那种不需要去看线,不需要去想后果,只是单纯地为了挥出一剑而挥剑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种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自由……
那他是不是,也能稍微往前迈一步?
——也能离这个总是一溜烟就跑得没影的背影,稍微再近一点?
这一瞬,时间仿佛在聂予黎的眼中慢了下来。
坠落的碎石静止了,呼啸的风声消失了,就连不远处朔离有些惊愕的表情,都像是被慢放了一百倍。
……
九天之上,云端观礼台。
“哐当!”
玄一真人刚端起来想压压惊的茶盏再次遭了殃。
这位掌门人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那小子……他在干什么?!”
“那种波动……那是化神?!不,不对,那是——”
而坐在主位上的墨林离,他原本支着额角的手放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
眉头先是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但紧接着,又缓缓舒展。
“……破后而立。”
……
废墟之上。
“朔师弟。”
聂予黎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是在跟挚友讨论今天晚上的月色很美。
“我好像……稍微有些明白了。”
话音未落。
“铮!!!”
这是一道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光是用皮肤就能感觉到的恐怖剑意。
它不属于青云剑诀里的任何一式,也没有动用神通的规则。
只是简简单单,却又宏大到不可思议的一剑。
聂予黎握着霄影,对着朔离所在的方向,对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
狠狠斩下。
“轰——”
天裂开了。
刚刚被朔离的神通强行制造出来的黑色天幕,在这轻飘飘的一剑之下,骤然裂开。
露出背后那蓝得令人心醉的天幕底色。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可怖剑痕,横亘在苍穹之上,久久不散。
云开。
日出。
金色的阳光顺着裂缝倾泻而下,再次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浮空斗场。
一剑,开天。
这并非元婴期能拥有的力量。
聂予黎在此刻,终于触碰到了名为“化神”的门槛。
“砰!”
一道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废墟之上。
烟尘四起。
聂予黎单膝跪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种刚刚悟道时的玄妙感正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把人逼疯的剧痛和脱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