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空白

管事的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凑近账册,反复核对上面的字迹,又揉了揉眼睛。

“掌门,这账本不对劲。”

管事将册子转了个边,推到聂予黎的面前,指着清溪谷一栏的记录。

“这上面记录着,清溪谷的大片灵田是三百多年前由您出面,动用个人功勋承包下来的。”

他的手指在记录后方点了一下。

“可是承租人,也就是清溪谷谷主的名字,竟然全空了。”

泛黄的纸页上,关于聂予黎划拨灵田的记录清晰可辨。

但在本该写着谷主名讳的位置,却什么都没有。

管事看着这片空白,语气中透着不解。

“到底是谁如此粗心大意,在登记时居然把正主的名字给漏了?”

“弟子这就去查档,看看到底是哪位师门长辈遗漏的过失。”

聂予黎目光垂落。

“……”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

【无生】,是连同天地概念一并抹除的神通。

那只穿透胸膛的手,不仅夺走了一条鲜活的性命,连同这方天地间关于其存在过的痕迹也被擦除。

聂予黎的指节攥紧。

难言的痛楚从神魂的最深处蔓延,远比挖去心肺时还要鲜明百倍。

他没有让这股剧烈的情绪冲破面部的伪装。

聂予黎闭上右眼,再度睁开时,眼中古井无波。

“嗯。”

他短促地应了一声,伸手拿起清溪谷的令牌。

“不必查了,就这样吧。”

将令牌收入袖中,聂予黎转身走出管事堂。

他踩着有些破败的青石板路,继续向后山走去。

这条路,是从前新晋弟子入宗考核必经的试炼石阶。如今大劫过后,新入门的弟子寥寥无几。

“再接我一招!”

“你也就是占了兵器的便宜,换成木剑,你连我一招都挡不住。”

前方的拐角处传来兵器交击的碰撞声。

两名穿着灰衣的外门弟子正举着尚未开锋的铁剑在山道旁打闹。

他们年纪尚小,只有练气期的修为,不知是大劫后哪一年新收录的孩童。

铁剑在他们手中挥舞得毫无章法,更多的是在消耗少年人过剩的精力。

聂予黎的脚步踏碎了地上的一根枯枝。

“咔哒。”

两名正打得难解难分的外门弟子动作猛地一僵,循声望去,手中的铁剑当啷落地。

“弟、弟子叩见掌门!”

在等级森严的青云宗,寻常外门弟子终其一生都难以见上掌门一面,更别提在打闹玩乐的怠惰时刻被抓个正着。

聂予黎在他们跟前停下脚步。

“你们入门几年了?”

跪在左侧稍大些的弟子壮着胆子,颤巍巍地回答。

“回掌门,弟子二人是十三年前入的山门。”

十三年。

距离当年那场大劫,已经过去得太久了。

新一辈的人,他们的记忆是崭新的,他们听着宗门的传说长大,构建着对世界最初的认知。

“我问你们一件事。”

聂予黎语调温和。

“你们在宗门听晨课时,或是私下翻阅典籍残卷时,可曾听闻过一个名号?”

两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掌门请问,弟子定当知无不言。”

“寂灭刀客。”

聂予黎吐出这四个字。

“你们,可曾知道这个名号,又知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