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帽子

——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虫子。

她转回视线,不知怎的,突然叫了旁边的人一声。

“喂,你真想摸我的帽子?”

正端起酒碗准备继续喝的朔离动作一顿,她惊喜地转回过头。

“能摸了?”

S-02抬起手,握住军帽的边缘,从头顶摘了下来。

借由那块灰蓝色晶石散发出的能量干预,一团数据流在半空中短暂凝结成型。

朔离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接住。

她两只手把捏着这团被具象化的奇特轮廓,翻来覆去地查看徽章边缘锋利的线条。

而同一时刻,S-02侧过眸子,用冷漠的余光瞥向下方。

在院子中央,柳知玄依然维持着仰望的姿势。

把玩了没一会,某人便对这硬邦邦的东西失去了兴趣。

“就这啊。”

少年随手一抛,将黑色的军帽直接扔回给S-02。

“硬邦邦的,连耳朵都护不住,冬天戴出去肯定要被冻掉下巴,一般般吧,就这样吧。”

她结案陈词。

S-02稳稳地接住,扯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

“是么。”

她语调平平。

“顺便提醒你一句,有人在下面看你演猴戏看了半天了。”

“啊?”

朔离愣了一下,她低下头,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屋檐下方张望。

入眼的便是冠带整齐的柳知玄。

“喂!”

她扬起手,冲着底下的人打了个招呼。

“你干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来吹冷风?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呆站在那里盯着我看干嘛。”

被抓了个正着,柳知玄的脊背瑟缩了一下。

他将直勾勾的视线移开,盯着一旁的半截枝干。

“我就是路过而已……”

“路过?”

朔离上半身探出,冲着下方的她伸出手。

“既然都路过了,那就上来啊。”

“我们这么多天没见了,也算是老交情,这不来上来喝两口酒暖暖身子?”

柳知玄站在原地,犹豫了两息。

随后,他踮起脚,死死握住伸下来的手腕。

“抓稳了!”

朔离单凭着腰腹和手臂蛮横的力量,右臂向上收紧发力。

“刷。”

柳知玄脚下一轻,整个人如拔出萝卜般被生生拖离了地面。

耳边的风声呼啸,在剧烈的天旋地转后,他的后背砸上长满青苔的瓦片。

“姐姐……!”

“胆子这么小。”

朔离嘲笑他,她把柳知玄拖拉着并排坐。

待到柳知玄急促的呼吸平复些许后,朔离端起旁边半碗残留着酒液的粗瓷碗,塞进他的怀里。

“喝吧,驱驱寒。”

柳知玄捧着碗沿,顺从地抿下一小口辛辣的酒液。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朔离单手撑着下巴。

“之前在苏家那帮下人嘴里听说,你天天被你的外祖父拘在前厅里转悠。”

“外祖父给我找了两个教书先生。”

他低声回答。

“白日里跟着先生学习四书五经,到了后半晌,府里的账房先生会带着我认账本,还要跟着苏家的几位叔伯学着怎么去东市的绸缎庄查账本,认识丝线的供货路子和管事。”

他将自己这几日被填得满满当当的行程事无巨细地交代出来。

“……这样啊。”

朔离听着一串长长的算学和读书名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脸无聊。

“听起来就累得要死。”

“不过你现在是苏家这边的正经亲戚了,学会了算账,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大掌柜。”

她敷衍地给出评价。

这句漫不经心的祝愿落下,柳知玄的呼吸停滞了半寸。

“姐姐。”

他低着头。

“你是不是真的要走?”

“是啊,大概就是明年夏天吧,怎么了?”

他的手腕抖了一下,辛辣的酒液晃出碗沿。

“明年夏天……”

柳知玄喃喃。

“我听他们说,你要带陈默和阿丫一起走……既然你要带人,为什么不带我?”

朔离眨了眨眼。

“你脑子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