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两个时辰。
金吾卫才勉强将相府物资清点完毕。
前院拥挤不堪。
白银、金条、银票、字画、玉器……
分门别类,堆得如同小山。
回廊下都塞满紫檀木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郑骁站在院中。
捏着一沓墨迹未干的清单,神色变了又变。
他自认见过世面。
金吾卫副统领,查抄过的府邸少说十几座。
可那些加在一起。
都不及眼前这座相府的零头。
“王爷。”
萧策正靠着廊柱喝茶,闻言抬了抬眼皮:
“报。”
郑骁深吸一口气,照着清单念:
“白银,三百六十万两。”
“金条,三万七百两。”
“银票,二百八十九张,皆为全国通兑,合计白银一百五十万两。”
他顿了一顿,嗓音发紧。
“地契、房契、商铺文书,共计三百七十四份。”
“古董字画玉器,若干,未及细算。”
“粗估总数——”
“超千万两。”
话音落下。
萧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独孤穆很富。
但没想到,油水这么大。
少顷。
他将茶盏搁下,轻吐浊气。
千万两。
够养北境军十多年。
皇帝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是不是太大方了?
大炎皇朝一年的税收,恐怕也没这么多。
还是说。
这老头又在谋划什么。
故意给自己天大的好处,然后在哪里埋了坑?
他脑中飞速盘算。
须臾。
忽然松了眉头。
管他呢。
东西到了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
就算老头子有后手,那也是以后的事。
“王爷。”
郑骁合上清单,低声问:
“这些东西,要上呈户部吗?”
萧策瞥他一眼:“上呈什么?”
他起身。
拍了拍袍角的灰,
“父皇说了,巡查司自行办公,俸禄自筹。”
“这就是自筹。”
郑骁嘴角一抽,没再问。
“金银搬到西厢房封存,古董字画一并封存。”
萧策吩咐道。
郑骁领命,招手示意。
金吾卫将一箱箱金银抬入西厢。
数百只紫檀木箱摞在一起,将整间厢房塞得满满当当。
就在金吾卫忙碌之时。
郑骁贴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在独孤穆的书房,还发现了一处暗室。”
萧策眉梢一扬:“里边有什么?”
“不清楚。”
郑骁摇头,“臣没让人进去。”
萧策偏头看他。
郑骁面容沉静,眼神干净,没有半点窥探之意。
萧策赞许地点头。
能让独孤穆放在暗室里的东西,肯定非同一般。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郑骁,很合心意。
“带路。”
书房内。
书架已被推倒,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窗户半敞。
北风灌入,满屋狼藉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冷。
萧策踩着碎纸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书案翻倒了。
桌角磕出一道裂口,裂口处隐约露出木质纹理的异样。
郑骁趋前一步。
蹲下,手指在裂口内侧一按。
“咔。”
极轻的一声脆响。
紧靠书案的那面墙壁微微颤抖。
一道细缝无声裂开,向两侧缓缓滑去,露出一间暗室。
萧策走近两步,视线落在机关上。
桌角那道裂口,应是查抄时金吾卫推倒书案磕出来的。
若非如此,暗室根本不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