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宪又羞又气,尤其当他注意到陈泰的目光亦扫向他衣袍下摆处,心下更感羞愤,仗着陈泰在旁,正要喝骂,忽然有人拍他肩膀:“莫哭丧着脸,送你一件好玩意。”
说罢,那人便将一团东西塞到他怀中。
杨承宪本能地接到怀中,旋即低头一看,这才看清竟是一颗头颅。
“娘咧!”他惊叫一声,闭着眼睛将其抛出。
周围都兵见状,又是一阵哄笑。
此时杨承宪才看清塞给他人头的正是王峻,恼羞成怒,正要开骂,却见王峻一脸茫然道:“那可是贼首张达的首级,我好意赠给小使来着!”
贼首张达的首级?
杨承宪眼睛一亮,一时也顾不得王峻是否故意捉弄他,当即便要去捡,可又觉得那人头过于渗人,犹豫之际,正好他的亲兵田顺四人也赶到,他忙指着人头道:“田顺,快去拾回那人头,那是贼首张达的首级。”
“好咧。”
田顺当即应下,目光扫过杨承宪衣袍下摆处的湿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然脸上却不见半点端倪,笑呵呵地上前将那首级拾起。
得了那张达的首级,杨承宪的情绪明显改善了许多。
而此时,陈泰麾下铁壁营的都兵们,已陆续将被掳掠的女子都带到这片空地处。
只见这些女子,大的二三十岁,小的只有十来岁,约莫有二三十人,长得都挺标致,一个个用破旧的被褥裹着身躯,额前、脸上、手臂等处,或多或少皆有被打的淤伤,神情也畏畏缩缩,恐于见人。
陈泰迈步上前,朝着这些女人抱了抱拳,正色道:“我乃寿张镇遏使陈泰,今与监军杨小使一同进山围剿张达一伙,你等只管指认糟践你等之人,我与杨小使为你等做主。”
这一番话,让杨承宪也颇为受用,奈何他此刻湿了衣袍下摆,不便示人,遂拉了个亲兵挡在身前,朝那些女子招了招手,捏着官腔道:“陈镇将说得是,你等只管指认凶徒,陈镇将与我为你等做主。”
一众女子面面相觑,似有些畏惧。
旋即,其中一个胆大的,指着前方一众跪地的贼寇的一个,恨恨道:“他!”
“不、不是,我未曾……”那被指认的贼寇抬头一瞧,吓得连连摇头。
“杀!”陈泰平静道。
王峻听了,快步上前,也不顾那贼寇仍在狡辩,一刀斩下,结果了性命。
其身旁一名贼寇见了,作势起身,惊骇道:“我等已降,军将何必还下死手?”
“我去你娘的!”王峻一并将其砍杀,惊得余下的贼寇瑟瑟发抖。
而此时,有了之前那名女子带头,其余被掳掠的女子也纷纷指认糟践过她们的贼寇。
“那个。”
“杀。”
“还有那个。”
“杀。”
随着那些女子陆续指认,陈泰也平静下令,他麾下的都兵不顾那些贼寇求饶狡辩,当即上前,将被指认的贼寇就地斩杀,转眼工夫便杀了大半,足足三十余人,只余寥寥十余人,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杨承宪在旁看着,心下暗暗吸了口凉气。
显然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似颇好打交道的陈泰,实则竟是这般杀伐果断,为替那些被强掳来的女子做主,眼都不眨一下,当即便连杀三十余名已投降的贼寇。
此时他也隐隐意识到,何以连周庆、李平等魏博藩军出身的家伙,在这陈泰跟前也是规规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