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清晨总是温柔得恰到好处。
薄雾缠绕着半山别墅区的层叠林木,将破晓的天光滤得柔软细碎,澄澈的蓝空染着淡淡的暖白,没有盛夏的燥热,只剩清风穿叶的微凉与草木花果的清甜。
整栋独栋别墅隐匿在绿意秘境之中,隔绝了城区所有车马喧嚣、市井纷扰,静谧得只剩下风吹帘动的轻响,和室内均匀缠绕的呼吸声。
昨夜温存缱绻,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安稳沉沉。
宽大柔软的轻奢大床铺着软糯的真丝床品,触感细腻微凉,贴合着肌肤,消解了连日风波拉扯的所有疲惫。智能窗帘预设了晨光模式,缝隙间缓缓渗入的暖光,温柔洒落床榻,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勾勒出缱绻缠绵的轮廓。
苏晚璃是被周身温热踏实的怀抱唤醒的。
不是骤然惊醒,是循序渐进、温柔至极的苏醒,浑身松弛慵懒,连指尖都透着卸下所有防备的软。
她没有立刻睁眼,依旧贪恋地窝在温暖的怀抱里,脸颊紧贴着男人紧实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节奏规整的心跳声。
那是世间最安稳的白噪音,治愈、踏实、让人安心。
从前孤身多年,她早已习惯了深夜孤寂、晨起清冷,习惯了无人相伴、无人等候、无人惦念的寡淡日常。离婚后的低谷岁月,更是日日紧绷、夜夜难安,枕畔清冷、烟火寥寥,从没有这般全然松弛、被人妥帖珍藏、稳稳环抱的安稳。
可和陆烬珩同居朝夕的这些日子,每一个清晨,都满是温柔惊喜,每一次苏醒,都满是心安滚烫。
她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像振翅的蝶,轻轻颤动,眼底覆着一层初醒的朦胧水汽,澄澈又软糯,褪去了职场设计师的冷静凌厉,褪去了风波博弈里的清醒坚韧,只剩最纯粹、最柔软的少女姿态。
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线条利落的锁骨,肌肤冷白细腻,肌理干净分明,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体温。
她微微抬眸,顺着流畅的肩颈线条向上望去。
陆烬珩早已醒了许久。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惊动怀中人,只是维持着整夜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静静凝望她熟睡的眉眼,眼底盛满外人从未得见的温柔缱绻与偏执深情。
褪去了商界帝王的凛冽杀伐,褪去了顶层掌权者的矜贵冷漠,此刻的他,温柔得一塌糊涂。
晨光落在他深邃立体的眉眼间,柔和了眉骨的锋利、薄唇的清冷,将他俊美无俦的轮廓晕染得温润动人。长睫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离锁着她的身影,盛满藏不住的宠溺与沉沦。
八年遥遥观望,八年隐忍惦念。
从前只能远远眺望、默默祝福、遥遥守护的人,如今日日相拥、夜夜相守、触手可及,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妥帖安放于心尖。
这般真切温热的圆满,足以抚平他八年所有的孤寂等待、默默煎熬。
察觉到怀中人苏醒的动静,陆烬珩垂眸,眼底瞬间漾开细碎滚烫的笑意,薄唇微扬,嗓音带着晨起独有的低沉沙哑,磁性缱绻,温柔得能揉出水来:“醒了?”
猝不及防的温柔声线撞入耳膜,苏晚璃心头轻轻一颤,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动涟漪。
她轻轻点头,嗓音软糯慵懒,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嗯,醒了。”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想要微微起身舒展身体,可刚一动,腰间紧扣的温热手臂便微微收紧,力道温柔却笃定,将她重新稳稳圈回怀里,牢牢禁锢在方寸温热的怀抱中。
“再躺五分钟。”
陆烬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耳廓,带着浅浅的雪松冷香,暧昧又缱绻。
“清晨最舒服,不用急着起身,不用急着忙碌。”
他深谙她所有的作息习惯,知道她晨起素来慵懒松弛,也舍不得打破这一刻岁月静好的温存。
昨夜温柔攻心的套路尽数生效,她早已习惯他的怀抱、依赖他的温柔、信赖他的所有安排。此刻被他温柔禁锢,没有半分抗拒疏离,只觉得满心踏实、无比心安。
苏晚璃顺势乖乖窝回他的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温顺得像一只被妥帖偏爱的小猫,轻声呢喃:“你醒很久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舍不得。”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胜过世间万千情话,直直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陆烬珩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珍视至极,字字真心:“想看你多睡一会儿,看你安安稳稳、无忧无虑的样子。”
世人皆知陆烬珩杀伐果断、冷血寡情、运筹千里、从无软肋,执掌万亿商业帝国,见惯风起云涌、人心险恶,素来冷静自持、理智至上、从不留情。
可唯独遇见苏晚璃,所有的理智克制、所有的冰冷凌厉、所有的沉稳城府,尽数崩塌、尽数消融。
他会为她驻足晨光、贪恋温柔、浪费时光,会为她收敛所有锋芒、卸下所有铠甲、倾尽所有温柔。
极致反差的偏爱,是独属于她一人的专属心动。
苏晚璃心底温热泛滥,密密麻麻的悸动席卷四肢百骸,耳尖微微泛红,染上浅浅的羞赧。
她抬眸,澄澈的眼眸定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轻声开口,带着真心的动容:“陆烬珩,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这是她最坦诚、最直白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