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听到动静,脸色一变,拔腿就往茶铺跑。
陈实跟在后头,脚底发软,差点摔在街边。
两人挤进人群,只见那瘦高个泼皮直挺挺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沫。
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那横肉脸一眼看见林砚,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揪住林砚的领子,当街嘶喊,“林砚,你卖毒冰,你是县试案首,你就这么害人?你昨儿卖我们冰,我们兄弟今天吃死了,你赔命!”
他喊得脖颈上青筋都跳起来,吐沫星子喷了林砚一脸。
陈实上去拉他,“你胡说,砚哥儿的冰根本没毒,我们都吃了!”
横肉脸一巴掌把陈实推开,口中骂骂咧咧,“你个小崽子跟他一伙的,你的话能信?”
四周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惊叫,有人议论,有人悄悄往后退,像怕沾了毒气。
一个挎菜篮的大娘摇头,“作孽啊,前几日还夸这冰好,怎么今儿就出人命了?”
一个闲汉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看那小子就是图财害命,一个卖冰的,哪管你死活。”
另一个妇人拿袖子掩着嘴,“长得斯斯文文的,心倒比蛇蝎还毒。”
陈实急得满脸通红,拼了命大声解释,“不是的!我们的冰都是好冰,我们自己都吃,他们昨天就来掀摊子,今天故意来讹人!”
可眼下死了人,谁也不听。
有个老汉道:“你说他们讹人,你能拿出证据来?死人躺在这儿,还有假?”
又有人道:“报官,让官府来查他!”
一时间,“报官”“抓起来”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刻。
街对面,醉仙楼二楼,一扇窗半开着。
吴老爷,方举人,赵乡绅,周都头都坐在窗前,正朝街上望。
周都头翘着腿,嗑着瓜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是吴兄有办法,这一闹,看那林砚还怎么收场。”
方举人抿了口茶,慢悠悠道:“这一回,他要么进衙门,要么把方子交出来,咱们就坐在上头,等他自己来求。”
吴老爷没说话,只盯着街上被围住的林砚,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笑。
林砚啊林砚!
你害了我儿子!
我岂能善罢甘休!
若不是你有制冰的方子,我早就要你的命了。
先拿到方子,再要你的命!
就是周教谕和赵文瑄来了,又能奈我何?
赵乡绅起身看了一眼,“待会派个人去,先别报官,就围着他,让他下不来台。”
周都头一脸不忿,“等他跪了,再把方子拿过来,到那时,冰也卖不下去了,方子又到了手,他还能怎样?”
几个人相视而笑,笑得春风满面,像在分一块已经到嘴的肉。
街上,林砚被横肉脸揪着领子,却没挣扎。
他缓缓掰开那只手,退后半步,整了整衣襟。
然后,淡然开口,“你说我的冰有毒,证据呢?”
横肉脸一愣,随即哭喊,“人都死了,还要什么证据,我兄弟就是吃了你的冰才死的,这满街的人都看见了!”
林砚看着躺在地上的泼皮,慢理条斯,“他什么时候吃的冰,吃了多少,除了冰,可还吃了别的东西,这一路走过来,可有人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