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鞭正中屁股。
刘海中浑身一抽,两条短腿在半空里蹬了几下。灰色棉裤裆部很快洇开一片深色水痕,水沿着裤腿往下滴。
两个干事手上一松。
刘海中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捂着大腿,嘴唇开合几次,终于喊出了声。
“别打了!我说!我全说!”
他翻过身,连滚带爬地挪到王建国脚边,脑门对着水泥地磕了下去。
“砰、砰”两声,额头立刻破了皮。
“我就是嘴欠,我爱显摆,我不是个东西!”
刘海中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可我真没杀人!王科长,您明察,我真没杀人!”
王建国把皮带扔回搪瓷盆。
盐水溅到盆沿,发出一声轻响。
“别磕了,先把话说清楚。”
他拖过木椅坐下,朝记录员抬了抬下巴。
“刚才他主动说的,按原话记。现在从许大茂开始。”
刘海中撑着地面坐起来,双腿仍在打颤。
“那天晚上,街道的陈干事不是到院里开互助会吗?他问许大茂去哪儿了。”
“我以前是院里的二大爷,后来让人给撤了。我就想着,不能让街道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说许大茂下乡放电影?”
“对。”刘海中低下头,“我就是想显摆显摆,让人觉得我还管得住事。”
王建国拿钢笔敲了敲桌面。
“合着从头到尾,都是你编的。”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
“是……我编的。”
“许大茂最后一次出现在你眼前,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早上。”
“在哪儿?”
“就在后院。”刘海中赶紧说道,“他前一晚打娄晓娥,娄晓娥跑到赵峥那边求救。许大茂追过去踹门,被赵峥拿皮带抽了一顿。”
记录员的钢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王建国抬眼。
“你亲眼看见赵峥打他?”
“我在院里看见了后半截。”
刘海中点头点得很快,“许大茂趴在地上,赵峥站旁边,手里就是那种皮带。娄晓娥后来从白洁屋里出来,收拾东西走了。”
“之后呢?”
“之后我没见过许大茂。”
“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赵峥把他带走了?”
“没有,我没看见!”刘海中连忙摆手,“王科长,这话我可没说。我只看见他挨打,没看见他后来去哪儿。”
王建国没有接话。
钢笔尖在纸上又停了一下。
刘海中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赶紧继续往下倒。
“我们院里这段时间乱得很,街道还逼着搞什么互助,完不成就扣一半口粮。大家整天忙着互相下黑手,哪有工夫管许大茂啊!”
王建国皱了皱眉。
“你们搞的什么互助?”
“阎埠贵半夜拿夜壶往我家门槛上泼尿,说是洒水降尘。”
记录员抬起头,笔尖悬在半空。
刘海中说得越来越快。
“我气不过,就拎斧头去后院,把许大茂家的实木门槛劈成三截,说是帮忙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