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庭的城墙是活骨。
十几头远古巨兽的肋骨插进冻土,彼此咬合。风小的时候骨缝张开,让鹿群穿城;寒潮来了,肋骨会自己收紧。
北荒人说,人要路,兽也要路。
陆临渊进城当晚,所有路一起关了。
先是酒碗里的马奶轻轻颤。
接着,城外传来第一声号角。
东坡、南谷、西冰河,三个方向同时亮起兽眼。
不是一群。
是一片。
黑角犀顶着风雪最先出现,后面是骨猿、雪狼、裂耳熊,空中则压着大群骨鹰。最前几百头兽额心全钉着黑钉,钉帽在夜里泛出死冷蓝光。
阿古烈已经翻上银背狼。
“狼骑上墙!”
老祭司乌岐喝道:“王不可守外墙!”
阿古烈头也不回。
“那你来当王。”
银狼跃下城头。
少年弯刀一抹,第一头雪狼额前黑钉被挑飞。
兽潮撞城。
轰!
整面东墙往里一缩。
陆临渊脚下金府九门同时亮起。
他没有把所有力量拧成一股。
九道门影在城墙后方展开,共约战阵沿门分流。谢听雪守一门,顾长庚守一门,北荒狼骑、寒江战士与普通猎户各自接入其余位置。
每个人仍能退。
第一轮冲击,阵稳住了。
一头骨猿从墙外翻进来,双臂像两根黑木桩砸向人群。
谢听雪从肋骨城墙上横走三步。
第一步避开猿掌。
第二步借墙骨回弹贴近它肘侧。
第三步,剑刃沿黑钉外缘划过。
铿!
黑钉只断半截。
骨猿反手一抡。
谢听雪肩伤不便硬接,直接松开左脚,身体顺城墙向下滑。猿臂擦过她头顶,砸碎两根骨栏。
她落地前右腕一翻。
第二剑从下往上,把剩余半截黑钉连根挑出。
骨猿站在原地晃了两下,轰然跪倒。
顾长庚那边更吵。
雷不劈兽。
七道雷链钉进雪地,像临时立起七根门栓。黑角犀冲来时,第一根断,第二根弯,第三根把它前蹄拖偏。
“右三尺!”顾长庚喝。
一名北荒猎手没有问,立刻向右让。
犀角擦着他胸口过去。
钱掌柜抱着一捆箭从后面跑过。
“我算看明白了,你喊得越短越值钱!”
顾长庚没空理他。
第二轮兽潮到了。
空中骨鹰突然改向。
它们不再冲城头,全部扑向共约阵中最不起眼的三个人。
石四。
冯阿九。
陈白豆。
三个都不是修士。
石四以前背矿筐,冯阿九烧炭,陈白豆才十五岁,入寒江盟之前连真正的刀都没摸过几次。
骨鹰没有抓他们。
鹰爪擦过三人护腕。
只有一下。
没人注意到三根比头发还细的黑刺扎了进去。
第三轮冲击来得太快。
西墙一头八丈高的黑角犀撞破外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