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最后一次取药,是四日前。
取药人用的是灾务公车通行牌,没有留下姓名。
药方仍来自方既白。
丹盟医署三品医师,七十一岁。
孟迟找到他时,老人正在给一名阵师看神识震伤。
听见“玄七”,他的手明显停了一下。
“病人隐私。”
“涉及第一锁权限调查。”
“那也要手续。”
孟迟把调查令放到桌上。
方既白看完,长长叹了口气。
“十二年前,陶景年亲自把人送来。”
燕妄生站在门边。
没有催。
方既白整理完病人旧档,才继续说。
玄七神识伤得极重。
最初三年几乎无法长时间清醒,后来恢复一些,却始终不能连续动用神识。每次强行运转,都会出现头痛、失忆和短暂昏迷。
“长什么样?”燕妄生问。
“我不能确定。”
“你给他看了十二年。”
“他第一次来时半张脸烧伤,后来一直戴遮火面具。每次复诊也不摘,只让我以灵脉诊神识。”
“声音?”
“很少说话。嗓子也被火伤过。”
方既白看向燕妄生。
“身高与你差不多,左臂旧伤严重。灵气里有很特殊的暗火。”
屋里安静。
这些特征与二十年前的燕归尘都能接上。
仍然不够。
“有没有验过身份?”孟迟问。
“陶景年说是主渠灾务保密人员,我只负责治。”
又一个“我只负责”。
方既白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苦笑一下。
“你们最近查旧案,我也想过自己当年是否该多问。可病人到医署,我先看病。那份灾务令是真的。”
“玄七知道自己备案叫燕归尘吗?”
“不知道。我从不在他面前叫备案名,只叫七先生。”
燕妄生终于开口:“他有没有提过燕家?”
“没有。”
“照世镜?”
“没有。”
“南井?”
方既白摇头。
“唯一反复问过的是第三回流口。”
燕妄生的手指慢慢收紧。
……
玄七过去十二年住过四个地方。
全部由仙京府灾务公账支付。
最近三年在城北静栖院。
那里原本是主渠事故后给伤残阵师住的疗养小院,如今只剩六间房。
监察司赶到时,院里已经空了。
看门人是个耳背老人。
“七先生?前天搬走了。”
“谁接的?”
“杜先生。”
“杜衡?”
“好像叫这个。”
“还有别人?”
“一辆青车,车里有个人没下来。”
又是青三十七。
“往哪走?”
“北边。”
“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