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低声道:“你们来晚了。”
嗓音粗哑,确实像被火毁过。
“血被拿走一滴。”
沈照微先看他左肩。
旧衣下露出大片烧疤。
方既白说过。
玄七左臂旧伤严重。
“您是玄七?”
老人沉默。
“叫了十二年,算是。”
燕妄生终于往前一步。
老人背影明显僵住。
“别过来。”
与黑羽上的话一样。
燕妄生停住。
“为什么?”
“副心认燕血。你我离得太近,有些旧阵会醒。”
“我只问你是谁。”
冷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人慢慢转身。
半张脸被银黑色遮火面具盖住。
剩下半张也布满烧痕。
只有一只眼睛还完好。
燕妄生看见那只眼睛时,呼吸忽然乱了。
老人也看着他。
视线从眉眼落到肩膀,又落到他已经长大的手。
最后只说了一句。
“长这么高了。”
燕妄生站在原地。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老人像是也知道这句话太轻。
他抬起右手,想摸一下什么,又在半空放下。
两人之间还隔着七八步。
谁都没有动。
沈照微却忽然看见冷室墙面亮了一点。
两只旧印相距不到十步后,墙里沉睡的燕氏纹正在自行浮出。
一条。
两条。
全朝屋中央的圆形旧槽汇去。
“先退半步。”她立即道。
燕妄生没有问原因,往后退。
老人也向另一侧挪了一步。
墙上旧纹果然慢慢暗下。
孟迟把变化完整记下。
这比任何一句“副心认血”都更具体。
两个燕氏活印靠近,会让封了二十年的阵自己苏醒。
老人低头看自己右臂。
袖口有一点血。
一道针孔就在腕内。
“他们取到的血确实是我的。”
“您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沈照微问。
“知道一半。”
“先说能确定的。”
老人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忽然有一点很淡的熟悉。
“青棠把女儿教得比她更麻烦。”
沈照微没忍住:“您认识我娘。”
“认识。”
“她就在南鹤谷。”
老人神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她也回来了?”
“旧案重开,她来了一个多月。”
他久久没说话。
最后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躲得确实有点不像话。”
燕妄生还站在原地。
声音终于出来。
“你躲我二十年,也觉得不像话吗?”
老人笑意停住。
冷室再次静下来。
他没有说对不起。
只看着燕妄生,像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还这二十年的账。
片刻后,洞外传来监察修士急促脚步。
“孟大人,查到灰舟了!”
“什么?”
“南陵山脚有一条灰篷药舟,半个时辰前顺冷渠出山。船上三个人,往仙京南城方向去了!”
装着玄七血的针,已经离开南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