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看着周德正略带一丝同情的目光，杜重威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周德正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朝石敬瑭躬身行礼。

“陛下，人证早已在殿外等候，是否传召，请陛下定夺。”

石敬瑭的神情有些复杂，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传！”

淡淡的一个字，让杜重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殿门的方向，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不可能！

黑袍和孙成都传回了消息，刘会等人证明明已经死了！

为什么周德正会如此笃定！！

就在他心神巨震之际，殿门外，几名禁军甲士押着数名囚犯，走进了崇元殿。

为首的一人，虽然形容枯槁，衣衫褴褛，但那张脸，杜重威却再熟悉不过！

正是原死士营副将，刘会！

张从威他不认识，但其他几人也有些脸熟，都是黑鸦军先前派往青山县的探子！

当看到这些人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杜重威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辩解，在这一刻似乎都再无意义。

这时候，他哪里还会意识不到......

自己被骗了！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陷阱！

所谓的截杀，不过是一场精心排布的大戏！

黑袍！这竖子，定然已被策反！！

是谁，到底是谁！！！

周德正？不，不是他！

他虽然也算聪明，但绝无此等诡谲莫测的布局能力！

是他背后的那位相爷？

不...桑维翰绝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除此之外，便只有......

陆安年！

那个从青山县走出来的小主簿！

没错，肯定是他！！！

杜重威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心底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栽在了陆安年手里。

曾经自己看一眼都不屑的小人物，今日竟然将他逼到了如此绝境！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杜重威！”

龙椅上，石敬瑭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一丝失望的痛心。

“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杜重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败得体无完肤......

崇元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杜重威身上。

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杜大帅，突然一朝从云端跌落泥潭。

这些人，也感觉像在做梦，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朝堂局势变幻莫测。

刘会和张从威被押到大殿中央，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杜重威如何指使他们支持王严超谋夺复州，数次掀起刀兵，一五一十地全部道出。

虽然没有直接证明杜重威跟王严超私通楚地，出卖军情的罪名。

但有了先前的证据，再加上王严超已死。

死无对证之下，杜重威却已经摆脱不了谋反的嫌疑。

而石敬瑭本就多疑，有了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他对杜重威痛下狠手。

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不可能还让杜重威这样居心叵测的武将掌控黑鸦军。

那无异于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