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所以,从重生的第一天起,他就发誓:这一世,绝不再犯同样的错。
他学会了对每一笔账目较真,学会了在签合同前反复推敲每一行字,学会了看人——看一个人的眼睛,就知道他值不值得合作。他不再轻易相信谁,但也不再亏待任何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这些日子,他几乎要忘记上一世的伤痛了。直到今晚,那句“上辈子也开过店“脱口而出,他才惊觉:记忆这东西,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沈既白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城市的光污染遮住了大半星光,只有几颗倔强的星子亮着。
他想起上一世那个走投无路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一段路,也没白走。正是那些摔过的跟头,让这一世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
“上辈子没守住的,这辈子,我一样一样守回来。“他低声说。
回到住处,沈既白没有马上睡。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写下三行字:
第一,管住嘴,重生的事,永远烂在肚子里。
第二,看住钱,每一笔账,都要经得起查。
第三,护住人,这一世在乎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躺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沈既白心里清楚,今晚这一关,过得并不算漂亮。
“上辈子“三个字,如果是别人说的,大家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可他是店里的主心骨,兄弟们每天跟他朝夕相处,万一哪天又冒出一句,被有心人听去,就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把今晚的场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铠笑他“小说看多了“,马骁起哄“富二代重生逆袭“——他们都没当真。可苏镜呢?
苏镜那会儿没说话。
沈既白仔细回忆了一下,苏镜只是低头喝茶,什么也没说。但苏镜这个人,向来话少,心思却细。他越想越觉得,明天得找机会探探苏镜的口风。
第二天一早,沈既白到店,苏镜已经在了,正在核对昨日的账目。
沈既白假装不经意地问:“昨晚我喝多了,说胡话没?“
苏镜头也没抬:“说了。“
沈既白心里一紧:“说了啥?“
“说梦见自己上辈子开过店。“苏镜抬起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老板,你这梦做得挺有意思。“
沈既白松了口气,也笑了:“可不是嘛,醒来吓一跳。“
苏镜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算账。
沈既白转身去泡茶,心里暗想:苏镜这人,是个人精,但也是自己人。只要他不起疑,这事儿就翻篇了。
他端着茶壶走回柜台,把昨晚的惊险,彻底咽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