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楼道走下了楼,穿过马路,混进另一个小区,跟着几个遛完狗回去的居民一起进了楼栋。
他坐电梯到了顶楼,推开天台的门,冬夜的寒风迎面扑来,刮得脸颊生疼。
他沿着天台边缘走了一圈,目光查看过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手指在拨号界面上停了一会,思虑片刻后,才输入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夜色深沉。
他靠在围栏上,视线落向远处灯火错落的都市。
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片铺展在脚下的地上星河。
他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间,腾出手来,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夜风将青烟瞬间吹散,也吹得他脸颊发白。
电话通了,那头没有出声,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
“你还记得赛文最后说了什么吗?”谢泽平吸了一口烟,语速平缓,吐字清晰。
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当西边的天空,启明星发光的时候,有一束光将飞向宇宙,那就是我。”
暗号对上了。
这两句暗号是谢泽平当年定下的,借用了特摄剧《赛文奥特曼》的一句台词。
说实话,他并不看奥特曼,但谁不喜欢光呢!
他当初选这句话,纯粹是因为听起来够中二,够……无聊。
谢泽平转过身,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天台门:
“老头,找我什么事?”
王伟峰似是被那句台词恶心到了,憋了半晌才出声:
“阿平,金滩分局查到一个毒品大案。嫌疑人叫周永祥,在转移去市局的路上,出车祸,死了。押送的民警,两死一伤”
谢泽平心头猛地一跳,夹着烟的手僵在空中。
周永祥!
就是‘祥叔’的本名。
车祸身亡?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回忆起今天在包厢中发生的一切。
下午黑皮被梁波单独叫出包厢后,一直没回来,原来是去安排这件事了。
黑皮一向负责组织的脏活累活,这一次,他帮梁波把大麻烦在路上清理掉了。
难怪祥叔的店铺,最后都交到他手里。
所有的信息都串联起来了。
谢泽平微微点头,可转瞬他心头又是一紧。
一个更大的疑问,从他心底慢慢浮起。
梁波是怎么知道转移路线的?是谁告诉他的?
谢泽平抬起头,看向暗沉沉的夜幕,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
“喂?喂喂?”王伟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那边没事吧?”
“在听,在听呢!”谢泽平回过神,将烟塞重新进嘴里,吸了一口。
夜风吹得他头发像杂草般乱舞。
“这事跟梁波有关吗?”王伟峰问。
谢泽平转过身,胳膊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向远处灯火斑斓的城市:
“有关!”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就到谢泽平都以为他挂机了,王伟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有些颤抖:
“何斌……当年也是出车祸走的。”
谢泽平猛吸了几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冒着‘滋滋’红光。
他的回答很短,也很用力: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