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日，公牛在洛杉矶只用了三节便让比赛失去了悬念。

王天拿到29分、12次助攻，麦迪也在快船的侧翼防线上撕出了好几个口子。终场哨响以后，他刚准备跟着队友回更衣室，乔丹已经脱下西装外套，拎着篮球走向球员通道另一侧的训练馆。

乔丹把球砸进麦迪怀里，指着他刚才漏掉底角射手的位置说道：“今晚快船追不上你，可你的脑子也没追上他们。换衣服，老子再陪你把那几次轮转走一遍。”

麦迪抱着篮球站在原地，望向已经走远的队友。

2月9日，联合中心。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公牛和老鹰已经结束热身，双方球员没有回更衣室，全都留在各自的场边。

球馆中央铺上了黑色地毯，工作人员将总冠军奖杯推到聚光灯下。北侧看台前方垂着一面卷起的旗帜，红绳一直连到球馆顶端。

全美直播没有切进广告，央视的画面也留在现场。张指导看着工作人员把戒指托盘送到场边，声音比平时慢了不少：“今天这场球为什么全美直播？您瞧，比赛还没开始，真正的重头戏先来了。芝加哥要颁发上赛季的总冠军戒指，还要升起队史第六面冠军旗帜。”

孙指导接过话说道：“这也是乔丹退役以后，第一次以公牛主教练的身份回到联合中心参加正式比赛。对芝加哥球迷来说，今晚肯定不只是一场常规赛。”

全美直播席把画面交给了球馆上方。公牛前五面冠军旗帜挂在一起，旁边特意空出一块位置。解说员看着那片空处说道：“迈克尔·乔丹作为球员赢得了芝加哥历史上的每一座总冠军，今晚他会拿到第六枚戒指。几分钟以后，他将站在场边，看着第六面旗帜升起来，然后执教这支球队的第一个主场。”

导播将乔丹球员时期和今晚的画面并排放在屏幕上。左边的23号穿着比赛服从通道里跑出来，右边的乔丹换上黑色西装，手里多了一块战术板。美国解说停顿了一下，笑着补充道：“我不知道哪一种迈克尔更难相处，特雷西·麦克格雷迪可能已经知道答案。”

更衣室里，华莱士换好比赛服，走过王天的衣柜时停了一下。

王天、麦迪、库科奇和哈珀的柜门上都贴着一张金色卡片，工作人员会按上面的顺序邀请他们入场。华莱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指，重新勒紧护腕。

这东西，他也要有。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提醒所有人准备入场。乔丹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在队伍最前面，卡莱尔和教练组跟在后面。

门外的长桌上摆着几只没有带进更衣室的黑色戒指盒。公牛只为今晚仍在队内的冠军成员举行现场仪式，已经换队的球员会在跟随新球队来到芝加哥时领取，离开联盟的那一份则会直接寄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完名字，合上名单。通道外的灯光随即暗了下来。

现场播音员首先念出公牛新任主教练的名字。乔丹刚刚走出通道，联合中心便亮起成片的闪光灯，二万多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盐湖城留给他的是骂声，芝加哥送给他的东西简单得多。

全场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乔丹踩上黑色地毯，抬头看了一眼挂在球馆上方的退役球衣，随后走到场边。他没有坐下，转身等着自己的球员。

老鹰队员站在另一侧。穆托姆博把双手背在身后，布雷洛克和史蒂夫·史密斯也停止了交谈。

哈珀、库科奇和麦迪先后走出通道。麦迪听见自己的名字时，视线在奖杯和戒指托盘之间转了一圈，抬手跟看台上的球迷打了个招呼。

他的第一枚。

王天留在队伍最后。播音员念出“24号”的瞬间，现场的声音又往上冲了一截。王大勇和曹晓曼坐在场边，前者把手掌拍得通红，后者举着相机，连续按了好几次快门，取景框里却总有一只挥舞的手臂挡住儿子的脸。

王天走出通道时先抬头看了一眼球馆上方。自己两年前刚来到芝加哥，那里还只有四面旗帜。第一枚戒指有乔丹替他顶住最后的压力，第二枚已经轮到他从爵士手里抢下最后一个回合。

今天以后，23号不会再穿着球衣站到他身边。

王天收回视线，沿着黑色地毯继续往前。乔丹一直站在终点，等他走近以后才抬起手掌。两人的手在聚光灯下碰了一次，没有拥抱，也没有多说什么。

夏瑜婉伸手替曹晓曼把镜头往上抬了一点。曹晓曼终于拍到一张完整的，低头检查照片时，王天已经走到乔丹身边。

总冠军戒指按顺序送到每个人手里。麦迪接过盒子以后没有急着打开，等工作人员示意，他才和队友一起掀起盒盖。

聚光灯落在一排钻石上，联合中心又一次响起掌声。

麦迪把戒指戴上，五根手指张开看了半天。比赛开始以后还得摘下来，他已经开始考虑把东西藏在家里的哪个位置。客厅不行，来蹭饭的人太多；卧室也不稳妥，自己的女朋友要是拿去试戴，尺寸又不合适···

等回家以后先买个保险柜。

密码不能用生日，王天知道。也不能用球衣号码，王天还是知道。

麦迪偏过头，看见王天已经戴好了第二枚戒指。

这个人最好永远别进他家。

轮到乔丹时，球队老板亲手将最后一个盒子递了过去。乔丹打开以后只看了一眼，便把第六枚戒指套进右手。六枚总冠军戒指被同时举起，球馆上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欢呼声还没有落下，中央大屏幕先亮起一片雪花。

技术台旁边的工作人员按下播放键，一盘没有名字、没有封面的录像带开始转动。

画面里传出老式电视机的电流声。

1984年的选秀大会出现在屏幕上。年轻的联盟总裁站在讲台后面，宣布芝加哥公牛用第3顺位进行选择，话音尚未说完，画面已经切进北卡大学。

穿着蓝色球衣的乔丹从底线起跳，在两名防守人中间完成扣篮；下一段，他从侧面断下传球，运球越过中线；镜头再变，1982年NCAA决赛，篮球从他手中飞出，越过乔治城球员的指尖落进篮筐。

画面重新回到选秀大会，总裁念出那个名字：“迈克尔·乔丹，来自北卡罗来纳大学。”

联合中心的掌声刚刚响起，屏幕已经跳到乔丹第一次参加公牛新闻发布会。他坐在长桌后方，双手展开那件红色23号球衣。镜头没有停留太久，球衣上的号码迅速填满整块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