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来,姜鸣便去找了陆瑾。
屋里很安静,窗户开着半扇,桌上放着茶壶和几只杯子。
陆瑾坐在桌边,冯宝宝坐在姜鸣身侧,手里捧着杯茶。
姜鸣开门见山。
“师兄,逆生三重第三重,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陆瑾眉头一皱。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才多大年纪,已经把二重走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逆生三重每次冲关都凶险无比,越往后越是如此。
你现在打牢根基,慢慢夯实自身的性命修为,到时自然水到渠成。
修行这种事,急不得。”
姜鸣苦笑了一下。
“我要是能慢慢等,也不会跑来问你了。”
“前段时间碰上个国外的异人,中了点手段。
暂时还能压住,可拖下去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准。”
陆瑾脸色当即变了,身子向前一探,一把扣住姜鸣手腕。
“什么时候的事?”
真炁沿着腕脉探入,陆瑾仔仔细细查了一遍,又让姜鸣运起逆生。
莹白真炁流遍周身,气血旺盛,经脉畅通,连一点受创的迹象都找不到。
陆瑾仍不放心,又换了几个位置探查。
“古怪,你这身体比牛都壮,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以才麻烦。”
姜鸣收回手腕。
“师兄,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件事。”
陆瑾看向他。
姜鸣道:
“当初我问过你,你说左门长已经突破了三重,只是后来因为无根生的缘故,不幸离世。我再往细里问,你便语焉不详。”
“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陆瑾沉默良久,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陆瑾眼里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那件事……”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三一门的广场里站满了弟子,左若童一身白衣坐在椅上,两名少年跪在前方,其余门人分列四周。
年轻的陆瑾也站在人群之中,安静听着。
左若童声音平缓,一字一句传遍广场。
“当以至诚,临事谨慎,不得伪诈行事,心智混乱。”
“当守无定神,如临白刃。不得劳身苦形,喜怒失常。”
“当随事行法,若使失节错乱,则临事不神。”
他说到这里,看着跪在面前的两名少年。
“这就是我三一门的律法,你二人一定要牢牢记下。”
“是。”
二人同时应下。
左若童接着道:
“还有最后一条劝谏,虽不是什么律法门规,但在我看来,还在这些之上,你们一定要谨记。”
“嗯。”
黑发少年闭眼应下。
左若童说道:
“有错就得认,认了就想法改,哪怕不对旁人认,也得跟自己认。若是羞于明着改,偷着改过也无妨。”
两个少年恭谨的跪伏于地,黑衣少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左若童嘴角带起一点自嘲。
“哼哼……这一条么,听着简单……为师一把年纪,至今也还做不到呢。”
左若童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渐渐变了,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记得当年有一个孩子想拜入咱们门下。那孩子天赋很好,我也想收下他,只是他的顽劣超出我所料。”
黑发少年跪在那里,眼里的神色微微变了。
左若童继续说道:
“那时我也被他惹得动了真火。我知道他那时的想法,也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事情回到正轨……可我却没有拉下脸来向那个孩子表明心迹。”
场中十分安静,只有左若童的声音飘荡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