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动物，宁愿像鸵鸟一样享受侥幸带来的片刻喘息，也不愿去承担坦白带来的毁灭性代价。

30名实习生的去处全部安排妥当后，这场暗流涌动的简会才算正式结束。

薛爱华收起那份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名单，几个科长如蒙大赦般，鱼贯而出。

就在这时候，局长办公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匆匆推开了。

沈晓棠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赶路的急促，以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郑重：“陆局。”

陆朝歌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这丫头为何如此急迫。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因为下午有一件震惊全市的大事，【张晓晓坠楼案】，将在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宣判！

沈晓棠急匆匆赶回来，是因为之前准备的所有卷宗和补充材料都留在了市局，她必须回来取走。

而且，她还要去接两个人。

张晓晓的父母，张建国和他的妻子。

那对在绝望中苦苦挣扎、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可怜夫妻，终于等来了天亮。

这是陆朝歌空降静海市局后，第一件从头到尾、全须全尾处理完的案子！

从她上任第一天，自导自演，在高速路口被张建国拦车逼停，到今天法律的判决重锤落地。

刚好，整整13天。

13天，斩断了一条盘根错节的黑色利益链！

陆朝歌不打算亲自去法院旁听。

但她会让沈晓棠死死盯着全程，每一道程序、每一个环节，都绝不允许出任何纰漏。

【张晓晓坠楼案】，也是沈晓棠从头跟到尾的心血。

陆朝歌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来到静海的第二天，就是这个扎着马尾、眼神清澈的年轻女警开着车过来。

接她去静海大学做表面工程、去走访那些讳莫如深的知情人。

那时候，陆朝歌还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能不能扛住静海的狂风骤雨。

但现在，她知道了！

“晓棠，这件事你是从头到尾跟着的，今天这个句号，由你来画最合适。”

陆朝歌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老神在在地看着沈晓棠。

沈晓棠正蹲在茶几边，熟练地烧水泡茶。

两个女人都不懂什么繁琐的茶艺，水烧开，抓一把茶叶丢进去，沸水一冲，倒出来就是一杯带着苦涩的茶水。

可偏偏就是这种粗糙到极点的泡法，在这充满算计的权力场里，反而让人觉着无比踏实。

“陆局，其实我最该感谢的，是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沈晓棠笑着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推到陆朝歌面前，茶水只斟了七分满，毕竟没满等于美满。

“说实话，跟着您办案的这半个月，我感觉比我在警校学四年和之前实习的收获还要大得多。”

“嗯。”

陆朝歌微微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从舌尖漫开，带着一丝回甘，洗涤着连日来的疲惫。

放下杯子，陆朝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话锋一转：“林曼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早上局里这边事情太多，我都还没顾上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