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春节前两天，江州下了一场小雪。

徐云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裹着大衣，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温念初和沈知予住的那栋小洋楼。

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雪，屋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是温念初前几天专门挂上去的，说是要有点过年的气氛。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温念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一条围巾，沈知予在旁边削苹果。两人见他进门，同时抬起头，脸上绽出笑意。

“回来了？”温念初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迎上来，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沈知予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语气温温柔柔：“吃饭了吗？锅里还温着汤。”

徐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坐到沙发上，整个人松弛下来。连日的会议、预算、3G方案、人才招聘，压得他脑子发紧。只有回到这里，他才能彻底放空。

温念初靠在他身边坐下，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沈知予坐在另一侧，抱着一个抱枕，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

屋里暖融融的，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像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温念初才开口，声音很轻。

“徐云。”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徐云低头看了她一眼。温念初没有抬头，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袖口上来回划着。

“你说。”

温念初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她开口了，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我想……要个孩子。”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电视里还在播着晚间新闻，主持人正在念着广东非典防控的最新进展。沈知予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削着果皮。

徐云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没有变，只是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了温念初的侧脸上。她依然靠在他肩头，没有抬头看他。

“你今年才多大？”徐云问。

“二十三了。”温念初说，“也不小了。”

徐云没有立刻接话。

二十三岁，确实不算小了。

不像是二十多年之后，三十岁才考虑这些问题。

很多同龄人已经结婚生子，甚至在老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如果还没嫁人，父母已经开始着急了。

但徐云自己呢？

他今年二十一，刚过法定婚龄没多久。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还是个年轻人，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方向要推，有很多棋局要布。

孩子这件事，他从来没认真想过。

不是不喜欢孩子，也不是不想负责任。

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件事离自己很远。

远到不必现在考虑，远到可以再等几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再说。

“这个事……”他缓缓开口，“我考虑一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温念初听出来了。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把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厨房看汤。

但徐云知道，她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温念初进了厨房之后，沈知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